正文内容
扣着的平板里传出周砚的声音。
“晚晚,你别吓孩子。她刚病过,胆子小。”
我拿起平板,看见周砚坐在办公室里,身上却是灰色外套,袖口还有一点暗绿色苔痕。
我问:“你不是在公司吗?”
周砚停了半秒,拿起杯子喝水。
“刚从外面回来。你怎么弄成这样?”
“去废井取青苔。”
他的眉头皱起来:“林晚,你疯了?宁宁做个梦,你就往井里钻?**要是活着,也不想看你这样。”
我看着他:“我妈已经不在了。别拿她说话。”
宁宁扯了扯我的衣角。
“妈妈,你别凶爸爸。”
我低头看她,她立刻缩到沙发角,像是我刚打过她。
周砚的脸沉下去:“林晚,把青苔扔了,给宁宁道歉。”
“我救她,为什么要道歉?”
“你让她觉得自己有病,还让她怕家里有鬼,这叫救?”
宁宁眼泪掉得很快。
“妈妈,我不想你和爸爸吵架。”
我把青苔收进瓶子里,拿到宁宁房间,抹在床脚和窗台。
周砚在视频里喊我名字,我没理。
那一晚,宁宁没有发烧。
我坐在她床边守到天亮。
她睡得很沉,手里攥着小熊,嘴角还沾着一点牛奶渍。
我给她量体温,三十六度七。
我几乎要哭出来。
妈妈没有骗我。
可第三天早上,宁宁又烧了。
三十九度九。
她躺在床上,连眼睛都睁不开,嘴里一遍遍喊:“外婆,外婆救我。”
我抱起她往外跑。
门刚打开,婆婆赵秀兰带着周砚的妹妹周芸站在门口。
赵秀兰看见我怀里的孩子,立刻尖叫:“我就说不能让她带宁宁!好好的孩子,被她折腾成什么样了!”
周芸举着手机对准我。
“嫂子,你别动,我得留下证据。万一宁宁出事,不能让你一句发烧就混过去。”
我抱紧宁宁:“让开,我带她去医院。”
赵秀兰拦在门口:“去什么医院?昨天周砚都跟我说了,你拿井里脏东西往孩子屋里抹。宁宁就是被你害的!”
“青苔是宁宁梦里说的。”
周芸笑出声:“五岁孩子说梦话,你一个大人也信?嫂子,你是不是看我哥最近忙,故意拿孩子闹?”
我看向宁宁:“宁宁,你告诉奶奶,是不是你说外婆托梦?”
宁宁烧得睁开一点眼,声音虚弱。
“妈妈,我不知道,我害怕。”
赵秀兰一把推开我:“听见没有?孩子都被你吓糊涂了!”
我的后腰撞在鞋柜上,疼得直不起身。
宁宁从我怀里滑下去,被赵秀兰抱走。
我伸手去抢,周芸挡住我。
“你再碰孩子一下,我就报警。”
电梯门打开,周砚走出来。
他一身笔挺西装,手里拎着药袋。
赵秀兰像见了救星:“阿砚,你看看你老婆,她要把宁宁害死了!”
周砚走到我面前,先看了眼宁宁,再看我。
“林晚,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我说:“宁宁高烧,先去医院。”
“我请了儿科专家来家里。”
“她上一世,不,她之前查不出病因,必须去大医院。”
周砚盯着我:“上一世?”
我闭了闭嘴。
周芸立刻把手机凑近:“哥,你听见了吗?她真的不正常。”
周砚把宁宁抱过去,语气压低:“林晚,从现在起,你别单独接近宁宁。”
我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把我的女儿抱进屋。
我成了这个家里最像恶鬼的人。
周砚请来的专家姓高,头发梳得整齐,进门先看了看宁宁的舌头,又摸了摸手腕。
我站在床边问:“需要抽血吗?”
高医生看都没看我:“孩子是受惊加感染,先吃药观察。”
“她高烧反复,上一家医院也没查出原因,只观察不行。”
赵秀兰瞪我:“你是医生还是人家是医生?”
高医生从药箱里拿出几包粉末:“这个冲水,一天三次。”
我伸手拦住:“药名是什么?”
周砚按住我的手腕:“林晚,别添乱。”
“我问药名,怎么叫添乱?”
高医生这才抬眼:“家属不信任,可以另请高明。”
周芸抱着胳膊:“嫂子,你别把自己搞得像全天下只有你爱宁宁。真爱她,就别耽误治疗。”
宁宁躺在床上,眼巴巴看着我。
“妈妈,我难受。”
我心里像被一把钝刀磨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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