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在地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今晚照常演。”
柳莺时的肩膀明显松了些。
我转头看向周小枝。
“吃饭。吃完把护膝戴上。”
周小枝抬起脸，眼圈红得厉害。
“可莺时师姐说，等会儿赞助商进**，我最好别露面。”
“她说了不算。”
我的声音不高，化妆间里却没人再敢动。
柳莺时咬着唇，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“师姐，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抢了你的台柱位。可那都是师父和大家的决定，我也不想跟你争。”
程既明脸色一沉。
“柳莺时，别说了。”
她偏要继续。
“我只是想把今天演好。映秋师姐要是真不喜欢我，我可以以后少出现在她面前。”
我看着她那张哭得恰到好处的脸，忽然想起三年前。
老班主病倒前，把南园最重要的一场复排交到我手上。那时候柳莺时刚进戏楼，唱功还不稳，台步也虚。我看着台下那几张空椅子，又看着她对着镜子一遍遍练水袖，最后自己把宣传海报上的名字划掉，换成了她。
我以为给新人一盏灯，南园就能多一条路。
她却拿着那盏灯，照出了别人身上的脏。
“你少不出现一点。”
我伸手把周婶的饭盒接过来，放到周小枝面前。
“从今天起，别再拿南园的地方，教别人谁配进、谁不配进。”
外头锣鼓忽然响起来。
第一通催场锣，砸得又急又响。
程既明看了我一眼，嘴唇绷得很紧。
“映秋，先上台。”
我抬手把玉簪插回发间。
“好。”
走出化妆间时，周小枝在身后小声叫我。
“唐师姐。”
我回头。
她把护膝抱在怀里，像抱着什么不敢碰坏的东西。
“俺也去侧幕，不碍着谁。”
我看着她，停了两秒。
“你去前台口看戏。”
她愣住。
“今晚这场《断桥》，你该看清楚，台上那条桥，是给人过的，不是给人踩着走的。”
2
首演一开场，南园就满了。
前排坐着文化馆的人，后排挤着附近街坊，二楼包厢里几个穿得讲究的赞助人正低头翻节目册。灯一灭，台下那些交头接耳的声音就都沉了下去。
我坐在侧幕阴影里，手里捏着备用披帛。
柳莺时踩着锣鼓点上场，水袖一甩，台下立刻有人叫好。
她确实比刚进戏楼那会儿强了许多。
眼神稳了，身段也压得住，灯打下来时，那张脸像是天生就该在台中央。她唱到第二句，程既明的鼓点跟上去，节奏极准，乐队一收一放，把她托得很高。
台下有人举起手机。
“这就是南园新台柱吧？”
“挺有灵气，难怪最近那么火。”
我没动。
直到第三场换景，柳莺时**时水袖忽然勾住了景片边上的钉子。
缎面“刺啦”一声，裂开半寸。
她脸色瞬间白了。
这身戏服是今天最贵的一套，外头那排花篮、采访机位、赞助人眼里的“梨园千金”，全靠它撑着。她下意识回头找人，化妆师正被另一个演员缠住，服装组的小姑娘急得满头汗。
“师姐。”
柳莺时看见我，声音发紧。
“能不能帮我一下？”
我手里还捏着备用披帛。
程既明在鼓房那头看了我一眼，什么都没说。
我走过去，把她拉到侧幕最暗的角落。
“别动。”
她抓着衣襟，呼吸急促。
“这要是裂到袖根，下一场没法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从针线盒里抽出最细的针，低头给她缝。
**灯暗，戏服上的珠片刺得眼睛疼。柳莺时垂着头，过了会儿，小声说：“刚才的事，我真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没应。
她又说：“周婶那样的人，突然站在花篮前面，真的很影响画面。外头的人不懂**规矩，拍出去像什么样？”
我的手停了一下。
她以为我终于听进去，声音更轻。
“师姐，你以前最懂这些。南园现在经不起丢脸。”
针尖扎进我指腹，血珠很快冒出来，落在她湖蓝色的袖口内侧。
柳莺时惊了一下。
我把针***，用纸巾按住手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她刚松口气。
我抬眼看她。
“南园经不起丢脸，所以你以后少做点让它丢脸的事。”
她脸上的笑僵住。
我把最后一针收好，起身将披帛塞到她怀里。
“上场。”
“今晚照常演。”
柳莺时的肩膀明显松了些。
我转头看向周小枝。
“吃饭。吃完把护膝戴上。”
周小枝抬起脸，眼圈红得厉害。
“可莺时师姐说，等会儿赞助商进**，我最好别露面。”
“她说了不算。”
我的声音不高，化妆间里却没人再敢动。
柳莺时咬着唇，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“师姐，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抢了你的台柱位。可那都是师父和大家的决定，我也不想跟你争。”
程既明脸色一沉。
“柳莺时，别说了。”
她偏要继续。
“我只是想把今天演好。映秋师姐要是真不喜欢我，我可以以后少出现在她面前。”
我看着她那张哭得恰到好处的脸，忽然想起三年前。
老班主病倒前，把南园最重要的一场复排交到我手上。那时候柳莺时刚进戏楼，唱功还不稳，台步也虚。我看着台下那几张空椅子，又看着她对着镜子一遍遍练水袖，最后自己把宣传海报上的名字划掉，换成了她。
我以为给新人一盏灯，南园就能多一条路。
她却拿着那盏灯，照出了别人身上的脏。
“你少不出现一点。”
我伸手把周婶的饭盒接过来，放到周小枝面前。
“从今天起，别再拿南园的地方，教别人谁配进、谁不配进。”
外头锣鼓忽然响起来。
第一通催场锣，砸得又急又响。
程既明看了我一眼，嘴唇绷得很紧。
“映秋，先上台。”
我抬手把玉簪插回发间。
“好。”
走出化妆间时，周小枝在身后小声叫我。
“唐师姐。”
我回头。
她把护膝抱在怀里，像抱着什么不敢碰坏的东西。
“俺也去侧幕，不碍着谁。”
我看着她，停了两秒。
“你去前台口看戏。”
她愣住。
“今晚这场《断桥》，你该看清楚，台上那条桥，是给人过的，不是给人踩着走的。”
2
首演一开场，南园就满了。
前排坐着文化馆的人，后排挤着附近街坊，二楼包厢里几个穿得讲究的赞助人正低头翻节目册。灯一灭，台下那些交头接耳的声音就都沉了下去。
我坐在侧幕阴影里，手里捏着备用披帛。
柳莺时踩着锣鼓点上场，水袖一甩，台下立刻有人叫好。
她确实比刚进戏楼那会儿强了许多。
眼神稳了，身段也压得住，灯打下来时，那张脸像是天生就该在台中央。她唱到第二句，程既明的鼓点跟上去，节奏极准，乐队一收一放，把她托得很高。
台下有人举起手机。
“这就是南园新台柱吧？”
“挺有灵气，难怪最近那么火。”
我没动。
直到第三场换景，柳莺时**时水袖忽然勾住了景片边上的钉子。
缎面“刺啦”一声，裂开半寸。
她脸色瞬间白了。
这身戏服是今天最贵的一套，外头那排花篮、采访机位、赞助人眼里的“梨园千金”，全靠它撑着。她下意识回头找人，化妆师正被另一个演员缠住，服装组的小姑娘急得满头汗。
“师姐。”
柳莺时看见我，声音发紧。
“能不能帮我一下？”
我手里还捏着备用披帛。
程既明在鼓房那头看了我一眼，什么都没说。
我走过去，把她拉到侧幕最暗的角落。
“别动。”
她抓着衣襟，呼吸急促。
“这要是裂到袖根，下一场没法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从针线盒里抽出最细的针，低头给她缝。
**灯暗，戏服上的珠片刺得眼睛疼。柳莺时垂着头，过了会儿，小声说：“刚才的事，我真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没应。
她又说：“周婶那样的人，突然站在花篮前面，真的很影响画面。外头的人不懂**规矩，拍出去像什么样？”
我的手停了一下。
她以为我终于听进去，声音更轻。
“师姐，你以前最懂这些。南园现在经不起丢脸。”
针尖扎进我指腹，血珠很快冒出来，落在她湖蓝色的袖口内侧。
柳莺时惊了一下。
我把针***，用纸巾按住手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她刚松口气。
我抬眼看她。
“南园经不起丢脸，所以你以后少做点让它丢脸的事。”
她脸上的笑僵住。
我把最后一针收好，起身将披帛塞到她怀里。
“上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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