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殡仪馆化妆师给我爸化妆，守灵发现她爸遗容也一样

重。”
03 纸扎房子和三万块
天亮前，殡仪馆外下了一场小雨。
雨点打在铁皮棚上，噼里啪啦，像有人抓着一把豆子往下撒。我坐在灵堂门口的长凳上，膝盖上盖着我爸那件旧外套，衣服里还有淡淡的豆腐浆味。
周建军蹲在垃圾桶边抽烟，鞋尖碾着水。
“大哥这事，我昨天想了一夜。”他吐出一口烟，“亲戚那边都通知了，明天送别厅得换。小厅太寒酸，别人来了怎么说？”
我没抬头。
“别人说两句，我爸听不见。”
他被噎了一下，把烟掐了。
“行，你有骨气。那三万块先还我吧。”
我妈刚从灵堂里出来，听见这话，脚步一晃。
我站起来：“现在？”
“怎么，不该还？”周建军摊手，“**住院，我跑前跑后。你一个在外地做装修的，赶回来就会摆脸。钱总是真的吧？”
我看着他那张脸。
这两天他没少跑前跑后。联系车、联系厅、联系花圈，像真把大哥的后事扛在肩上。可每一样都挑贵的，每一通电话都开免提，恨不得让全家都听见他多孝顺。
我妈小声说：“建军，等办完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他打断，“我家也不是开钱庄的。再说嫂子，你们家那套老房子早晚要拆，周砚又不在本地，卖了不就有了？”
原来在这儿。
我爸那套老房子临街，前屋卖豆腐，后屋住人。前年街道说过可能改造，周建军就来过两次，劝我爸先转给他，说亲兄弟好办事。
我爸拿着豆腐刀笑：“你二哥我活着没把摊子让给你，死了也不让。”
没想到一语成谶。
我把外套叠好，放在椅子上。
“欠条呢？”
周建军愣住：“什么欠条？”
“你说垫了三万，总有转账吧？”
他眼神闪了一下：“现金给的。**住院那天急用，我从家里拿的。”
我妈抬头，脸上有了点茫然。
“住院那天？”她喃喃，“那天是我刷的医保卡，又从存折取了一万二。”
周建军脸色沉了。
“嫂子，你伤心得记错了。”
我拿出手机，翻开我爸住院那几天的聊天记录。里面有我爸发来的语音，声音很喘，却还记得骂我。
“别回来，来回车票不要钱啊？**能办，钱够。”
我点开银行***图。
那一万二是我妈取的。后续两万八，是我转给医院账户的。周建军所谓的三万，没有一笔落在账上。
灵堂里几个亲戚围了过来。
二婶曹燕第一个开口：“周砚，你二叔不是那种人。**刚走，你就拿钱说事，难看不难看？”
我把手机屏幕转过去。
“我也觉得难看。所以谁说的三万，谁拿证据。”
曹燕脸一红。
周建军站起来，额头青筋跳着：“你什么意思？我贪**死人钱？”
这句话一出，四周更静了。
沈知梨正从走廊走来，手里端着一盆温水。她听见这句，脚步停在门边，视线落在我手上。
我把手机收回口袋。
“不是你说的吗？我只是让你把话说实。”
周建军忽然笑了。
“好，好。大哥养了个好儿子。那后面的事你自己办，别找我。”
他说完转身就要走。
我叫住他。
“二叔。”
他回头。
我走到灵堂供桌前，把他昨天擅自摆上的豪华纸扎房子拿下来。那东西两层楼，带院子带**，金纸糊得亮堂，旁边还贴着四个字：福宅永享。
我爸活着最烦这种。
他说人这一辈子，住哪儿不重要，灶台有热气才像家。死了更不用折腾，别把阴间也搞成开发商售楼处。
我把纸扎房子放到周建军怀里。
“这个你订的，你带走。”
他脸色终于挂不住。
“周砚，你别太过分。”
“我爸不住。”
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说完。
“活着没占你便宜，走了也不替你撑脸。”
纸扎房子被他抱在胸前，金纸蹭到他的黑外套上，掉了一片亮粉。
亲戚里有人低头憋笑，又赶紧咳了一声。
周建军丢下东西，甩手走了。曹燕追出去，边走边骂我没人情。
我妈站在供桌边，看着我爸的遗像，眼泪又滚下来。
“**要是在，肯定说你嘴太硬。”
我喉咙一酸。
“他还会说，硬点好，豆腐都得有胆水。”
沈知梨把温水盆放下，没笑，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