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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兵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。
他的手还捂在她嘴上,掌心全是汗,她的嘴唇很软,呼出的气一下一下喷在他手心,烫得要命。
他低头看她。
她被捂着嘴,只露出半张脸。眼睛很大,眼尾微微往上挑,睫毛很长,在烛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。皮肤很白,白得不像活人,像是白瓷,沾了水汽之后透着一层**的光。
她也在看他。
眼睛里的惊恐慢慢退了下去,变成了别的东西。冷冷的,像一池深水。
"我松手,"他把声音压到最低,"你别大喊大叫。"
她没眨眼,直直看着他。
他慢慢把手松开。
她的嘴唇抿了一下,嘴角有一颗很小的痣。她没有叫。她只是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,目光在他肋骨上一根一根数过去,在他满是汗水的额头上停了两秒。
然后她皱了下眉。
"衣服。"她的声音很轻,但比外面那个太监好听多了,像水珠落在石板上,清清脆脆的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光着膀子,裤腰松松垮垮,脚上没鞋,瘦得跟猴似的。
"什么衣服,"他说,"你觉得我有什么衣服?"
她盯着他看了两个呼吸。
"坐这儿——"
门被敲响了。
"里面有人吗?"
她一下子不说话了。手从水面底下抬起来,手指往门口方向指了指,又指了指他。
他懂她的意思:「是来抓你的?」
他点了点头。
她又指了指桶。
他愣了一下。
外面又敲了一声:"奴才奉旨**,里面若是有人,吱个声——"
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
力气很大,不像一个女人该有的力气。指甲掐进他手腕的肉里,掐得生疼。她把他往桶里拽。
没时间想了。
他一条腿翻进桶边,水花溅出来,花瓣被水冲得飘到地上。他把另一条腿也翻进去,整个人没入水里,热水裹住他的身体,毛孔一下子全部炸开了,像被人从冰窖扔进了火堆。
水面不够深,他缩着腿,下半身沉在水里,上半身露在水面以上。
她伸手把他往下一摁。
他整个人沉下去,水没过肩膀,没过脖子,漫过下巴。花瓣飘过来,贴在他的喉咙上。
然后她做了一个他没有想到的举动。
她往他身上一靠。
两条胳膊从水里伸过来,缠住了他的脖子。她的身体贴在他胸前,水面刚好遮到锁骨位置,但被子底下——不对,是水底下,他能感觉到,她的每一寸皮肤都贴在他身上,隔着水,隔着热气,隔着一层薄得不能再薄的膜。
他快喘不过气了。
门被推开了。
走进来三个人。为首的穿着深蓝色袍子,腰间挂着一块牌子,手里提着灯笼,灯光明晃晃地照进来,扫过屏风,扫过架子上的衣服,扫过浴桶——
"放肆!"
她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刚才压低的耳语。这个声音是冷的,硬的,像一把刀放在冰面上,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慢。泡在水里的身子贴在他身上,他的胸膛能感觉到她说话时胸腔的震动。
"谁让你们这帮**才进来的?"
两秒死寂。
"奴才该死!"深蓝色袍子的人和身后两个齐齐跪下,头磕在地上咚的一声,"奴才不知这里有人,只是奉命追查——"
"追查什么?追查到我房里来了?"
她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,先呵斥,后威胁,每一句话都压住了对方的气焰。
"有刺客逃跑……那人杀了人,现在可能躲到了这附近,奴才担心——"
"担心什么?担心他到本宫这里来?"
灯笼的光在水面上晃了一下。
她的腿在水下夹住了他的腿。
他浑身一激灵。
她的腿很滑,比水还滑,像一条鱼,从他的腿上蹭过去,勾住了他的小腿。她上半身纹丝不动,甚至微微仰起下巴,露出半截脖子,姿态傲得像一只天鹅。
"什么刺客,也值得你们大半夜地闯进来搜传?你们是觉得本宫的院子里能藏住人?"
“还是说你们信不过本宫?”
"不敢!奴才万万不敢!"
水里有什么东西碰了他一下。她的脚趾。从他小腿往上滑,滑过膝盖,停在大腿上。
他咽了一口口水。
"既然不敢——"她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,喉结动了一下,水面荡开一圈波纹,花瓣轻轻地荡开了。
水下,他的手碰到了她的大腿。不是故意的,是水温让他的手指有点发抖,他往下放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。她没有躲。
她又开口了,声音依然冷淡,如果只听着不看她水下,谁都以为她只是在训话。
"——那就滚!"
"可是,可是——"
"可是什么可是,滚!"她冷笑了一声,水里的一只手从他脖子上滑下来,指尖划过他的锁骨,落到他胸口,停在他心脏的位置。
他的心跳得很快。
她能感觉到。
她知道。
她轻轻地按了一下。
"明日陛下若是知道了——"
她没有把话说完。
留白比什么都狠。
"奴才告退!"
三个人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,门被从外面关上,灯笼的光消失了,房间里只剩下烛光和水汽。
安静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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