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"替我研墨。"我起身走向书案,"我要给璟嫔写封信。"
"写信?"春染差点把砚台摔了,"小姐您被禁足是因为她告发——"
"我知道。"
我在案前坐下,抽出一方素白的帕子。不用信纸,太正式了。用帕子,像闺中姐妹传话一样。
我提笔,写了八个字——
"勿忧,安养。吾心如初。"
落笔后我又想了想,在下方加了一句小字:
"青梅快要过季了。明年再熬给你。"
春染看着帕子上的字,嘴张了张,没说话。
"找机会送进含翠殿。"我把帕子叠好递给她,"不要给碧桃。给含翠殿扫院子的那个叫秋禾的小丫头——璟嫔刚入宫时最早伺候她的人,跟碧桃不是一路的。"
春染接过帕子,神情复杂。
"小姐,您……是真的原谅她了吗?"
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我只是重新拿起了那方绣花绷子,接着绣那朵没绣完的青梅花。
针脚细密,一瓣一瓣地收拢。
原谅?
这个词太轻了。六年的情谊,她一碗汤就摔碎了。我跪在坤宁宫冰凉的地砖上那一个时辰,膝盖疼得发颤,满脑子想的不是委屈——是她转过身去时,那只始终没有回头看我一眼的背影。
她连看都不敢看我。
说明她心里有愧。也说明她的恐惧已经大过了对我的信任。
这不怪她。怪那个把恐惧塞进她脑子里的人。
但——不怪她,不代表我还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
第十五天。
春染回来报信,脸上带着一点微妙的表情。
"帕子送到了。秋禾亲手交给璟嫔的。"
"她什么反应?"
"秋禾说……璟嫔看了那八个字之后,哭了很久。然后把帕子压在枕头底下了。"
我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好。
种子种下了。
不是原谅的种子,是愧疚的种子。
愧疚这种东西,时间越久越重。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,这份愧疚会把璟嫔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而一个被愧疚压垮的人,是最容易**控的。
不是皇后操控。
是我。
第三章
禁足第二个月,宫里出了一件大事。
璟嫔见红了。
消息是通过浣衣局那条线传回来的——含翠殿半夜灯火通明,太医连夜入诊,折腾到天亮才稳住胎气。
第二天一早,皇后亲自去含翠殿探望,带了血燕和人参,当着一众嫔妃的面握着璟嫔的手说"本宫定会护你母子周全"。
消息传到碧梧阁的时候,我正在窗下晒太阳。
"小姐,您猜……这次是意外还是人为?"春染压低声音问我。
我闭着眼靠在椅背上,日光暖融地照在脸上。
"你觉得呢?"
春染想了想:"如果是皇后动的手……她不是要拉拢璟嫔吗?为什么又害她?"
"谁说皇后要拉拢璟嫔了?"我睁开眼睛,"皇后要的从来不是璟嫔这个人。她要的是——让璟嫔的孩子保不住,然后把罪推到一个合适的人头上。"
春染倒吸一口凉气。
"我已经被禁足了。"我竖起一根手指,"璟嫔最信任的人是碧桃,而碧桃是皇后的人。如果孩子真的没了,皇后会怎么说?"
春染的脸色变了:"她会说……是小姐您安排的余党?"
"更狠。"我摇头,"她会让璟嫔自己发现——沈芷兰禁足前在含翠殿埋了后手。也许是收买了某个小宫女,也许是在某样器物上做了手脚。"
"这样一来,璟嫔会恨我入骨。而皇后——永远是那个查明真相、主持公道的好人。"
我站起来,走到书案前。
"但她这次没得逞。孩子保住了。"
"保住了?"春染疑惑,"太医不是说胎气不稳——"
"正因为不稳,所以璟嫔现在一定被严密保护起来了。太医轮值、饮食专人试毒、出入**。"我翻开一本闲书,心不在焉地翻着,"皇后短期内不方便再动手了。她会等。等到所有人放松警惕。"
"那我们怎么办?"
"我们也等。"我翻过一页书,"但我们等的不是同一样东西。"
皇后等的是下手的时机。
我等的是——皇后露出马脚的时机。
而这个时机,我要亲手制造。
"春染。"我合上书,"帮我约一个人。"
"谁?"
"敬妃。"
春染的眼睛瞪大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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