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厢房内红烛高照,炉中燃着龙涎香。
一进门,柳颜便要宽衣解带。
她的手刚碰到系带,就被我用折扇按住。
“急什么?”
我坐在桌旁倒了杯冷茶,玩味地打量着她。
“良辰美景,不如先聊聊?”
她动作一僵,随即掩唇娇笑:
“公子真有情调。想聊什么?琴棋书画?”
她走到我身侧,想往我腿上坐。
我折扇一展,挡住她。
“我不喜欢太主动的。”我淡淡道,“坐对面去。”
她愣了一下,眼中闪过错愕。
不敢违逆,她只好乖乖坐到对面。
“姑娘方才说,半年前家道中落?”
我转动茶杯,漫不经心地问。
“这半年,你是怎么过来的?”
柳颜叹了口气,眼角垂泪:
“半年前家中遭变故,父母双亡。
我流落江南,险些**街头。
后被一位好心的嬷嬷收留,才来到京城。”
我心中冷笑。
半年前,我在她坟前痛不欲生,
她却在风月场里承欢。
“哦?那在此之前,可曾许配人家?”
我盯着她的眼睛问。
她脸色未变,断然摇头:“未曾!”
随即,她脸上露出嫌恶:
“不过,家中落难前,
被逼着许给过一个乡野村夫。”
“乡野村夫?”我挑眉。
“是啊。”她撇了撇嘴,满是嫌恶。
“那人是个种地的,家里穷得叮当响。
还整日舞文弄墨,装什么读书人。
嫁给他,我这辈子就毁了。
所以即便父母逼迫,我也抵死不从,寻机逃了。”
我握着茶杯的手猛然收紧,
杯壁“喀嚓”一声裂开细纹。
种地的?穷?
我隐瞒身份,说自己是耕读之家。
五年里从未让她干过粗活,冬炭夏冰。
我尽我所能给她最好的。
原来在她眼里,这竟是毁了她一辈子。
“公子?”她听到杯裂声,吓了一跳,“您怎么了?”
“无妨。”我松开手,任由茶水渗出。
“只是觉得那村夫可怜。
姑娘逃了,他岂不是要孤独终老?”
她嗤笑一声,挥了挥帕子:
“那是他的命!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?
他那种废物命短,听说我逃了,没多久就病死了。
死了也好,省得拖累旁人。”
死了也好。拖累旁人。
这八个字,字字诛心。
我看着她刻薄的嘴脸,
觉得五年温情,像一场笑话。
“公子不说这些扫兴的了。”
她见我脸色阴沉,连忙走到琴案前。
“妾身为您弹奏一曲助兴,如何?”
她素手拨弦,《凤求凰》的琴音流出。
这是我曾手把手教她的曲子。
那时她总弹错,羞涩地钻进我怀里撒娇。
如今她指法娴熟,显然下过苦功。
只是琴音里,只剩谄媚,再无半分情谊。
一曲终了,她期待地看着我:“公子觉得如何?”
我强压下酸楚与恶心,冷哼一声:“艳俗。”
“这等曲子,满大街都是,毫无新意。”
她脸色一僵,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容。
“公子说得是!妾身也觉得这曲子俗不可耐。
这是当年那个村夫非要教我的,难听死了。
我也是为应付他才学的。
弹给公子听,确实污了您的耳朵。”
我缓缓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她。
窗外风雪更大了,正如我心中寒意。
“你方才说,那个村夫病死了?”
她走到我身后,想从后面抱住我。
“是啊,那种贱命,哪能有什么福气。”
我微微侧头,声音冷如寒冰:“万一……他没死呢?”
她动作一顿,随即笑道:
“没死又如何?那种废物,给公子提鞋都不配。
若他真敢出现,我就让人把他乱棍打出去,
免得脏了公子的眼。”
相关书籍
友情链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