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,包裹着叶红雪最后的意识。,沉入无尽的深渊,周围没有光,没有声音,只有刺骨的寒冷。那寒冷穿透肌肤,渗入骨髓,将她的灵魂冻得僵硬。,在深渊的尽头若隐若现,他们朝她伸出手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。“红雪,来。”,像风。,努力伸出手,想要抓住母妃的手。,一道沙哑的男声,像一把钝刀,硬生生劈开了这片死寂的黑暗。“别急着死。”
话音未落,一股奇异的力量,猛地从她灵魂深处炸开。
那力量带着灼热的温度,像烧红的铁烙进冰层,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寒冷。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,正强行挤进她的灵魂,那感觉既像被撕裂,又像被填充,痛苦中带着一丝诡异的充实。
崖底的黑暗中,叶红雪的身体,静静地躺在一片枯枝败叶间。
鲜血从腹部的贯穿伤不断涌出,浸透了身下的泥土,染红了枯叶。她的脸色惨白如纸,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,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。
突然间,她的身体微微一颤。
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,从她眉心处浮现,那光芒呈淡淡的金色,像风中残烛,摇曳不定,却倔强地燃烧着。
光芒顺着她的经脉,缓缓向下移动,所过之处,原本冰冷的肌肤,开始恢复一丝温热。
那光芒移动得极其缓慢,仿佛每前进一寸,都要耗尽全部的力气。它穿过她的眉心、咽喉、胸口,最终,停留在她腹部的贯穿伤处。
伤口处,断裂的血管、破碎的肌肉、被洞穿的内脏,在光芒的照耀下,竟然开始极其缓慢地蠕动、愈合。
那愈合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,每修复一根毛细血管,光芒就要黯淡一分;每愈合一道肌肉撕裂,光芒就要缩小一圈。
但它在坚持。
仿佛有一股执念,支撑着它,让它即便燃烧殆尽,也要完成这件事。
时间,在黑暗中缓慢流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处贯穿伤,终于不再流血。伤口内部,被撕裂的脏器,勉强连接在了一起;断裂的血管,重新接通;破碎的肌肉,粘合成一团狰狞的疤痕。
虽然愈合得极其粗糙,像是用劣质针线胡乱缝补的破布,但至少,血止住了。
叶红雪的心脏,原本跳动得极其微弱,此刻,终于恢复了平稳的节奏。
那金色的光芒,完成了使命,从伤口处缓缓撤回,沿着经脉,重新回到她的眉心。
而此时的光芒,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,像即将熄灭的烛火,只要一阵微风,就能将它吹散。
叶红雪的灵魂深处,那道沙哑的男声再次响起,这一次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虚弱。
“***……这具身体,伤得也太重了。”
声音顿了顿,又自嘲般嗤笑一声:
“不过,要不是伤得这么重,我也进不来。”
灵魂深处,一团微弱的光芒缓缓凝聚,那光芒里,隐约能看见一道模糊的人影。
那人影看不清面容,只有一个轮廓——修长挺拔,站得笔直,像一柄出鞘的剑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已几乎透明的双手,又看了看周围——那是叶红雪的灵魂空间,一片混沌的灰蒙蒙,边缘处,有一团黯淡的、代表着叶红雪意识的光芒,正在缓缓消散。
“快消散了。”他喃喃自语,语气平淡,像在陈述一个与已无关的事实,“得快点。”
他朝着那团黯淡的光芒走去。
每一步,都让他本就虚弱的残魂,变得更加透明。
但他没有停。
黑暗中,叶红雪再次听到了那个声音。
“醒醒。”
声音离她很近,就在耳边。
“别睡了,再睡就真的死了。”
叶红雪的意识,被这声音硬生生从深渊边缘拽了回来。
她睁开眼——不,不是睁眼,是在灵魂深处,睁开了“眼”。
她看见了一片灰蒙蒙的空间,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而她的面前,站着一道人影。
那是一个男人。
至少,从他的轮廓来看,是个男人。
他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——不是东域的袍服,也不是圣天宗的弟子服,而是一种叶红雪从未见过的款式,紧身的、利落的,像是用一整块黑色的布料裁成,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。
他的脸,她看不清,像隔着一层雾,只能隐约看见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,冷漠、锐利,像冬夜里的寒星,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你……”叶红雪的声音发颤,“你是谁?”
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只是淡淡地打量着她,那目光像在看一件物品,评估着她的价值。
“灵魂完整,意识清晰,资质尚可。”他自言自语般说道,“可惜修为太低,一阶初期,连灵能都没掌握熟练。不过,也够了。”
叶红雪被他看得浑身发毛,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:“你到底是谁?这里是哪里?我为什么……”
“这里是你的灵魂空间。”男人打断她,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解常识,“通俗点说,就是你的意识深处。你现在看到的我,是一道残魂——别人的残魂,寄居在你的身体里。”
叶红雪愣住了。
残魂?
寄居?
她想起坠崖时,撞到的那道光芒。
“是你……撞了我?”
“是你撞了我。”男人纠正道,“我在崖底飘了五十年,本来再过几个时辰就要彻底消散,结果你从天而降,把我的残魂撞进了你的身体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,像在说一件荒诞的巧合。
叶红雪咬着唇,沉默了片刻,忽然抬起头,直视着那双冷漠的眼睛:“是你救了我?”
男人挑眉:“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刚才……已经快死了。”叶红雪的声音很低,却出奇地平静,“我能感觉到,自已在往下沉,沉到一个很黑的地方。然后,有一股热流,把我拉了回来。”
男人没有否认,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你为什么要救我?”叶红雪盯着他,“你是想……夺舍我?”
最后三个字,她说得极其艰难,却没有退缩。
她见过太多黑暗,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。
男人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,带着几分自嘲,几分疲惫,还有一丝叶红雪听不懂的复杂。
“夺舍?”他说,“你觉得我现在这样,能夺舍你?”
他抬起手,那只手几乎透明,能看到后面的灰蒙蒙空间。
“我是残魂,不是完整的灵魂。而且,已经在世间飘了五十年,精神力早就快耗尽了。”他放下手,看着她,“你现在濒死,灵魂防御最弱,我才能趁机进来。但要夺舍你?需要的精神力,够我死十次。”
叶红雪没有完全相信,依然警惕地看着他:“那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男人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转过身,看着这片灰蒙蒙的空间。
“我现在的情况,就像……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找合适的比喻,“就像寄生在一颗水果上的霉斑。我只能附着在你的灵魂表面,一点一点,缓慢地侵蚀。等到哪天,我的精神力足够强了,或许能真正和你融合,或许能夺舍你,也或许,会被你彻底消化。”
他说得云淡风轻,仿佛在说别人的事。
叶红雪听得后背发凉。
“但那是以后的事。”男人转过身,重新看向她,“现在,我和你,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。我需要你的身体活着,才能慢慢恢复;你需要我的能力活着,才能走出这片崖底。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叶红雪倔强地抬起头,“我可以自已想办法。”
“自已想办法?”男人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,“你一个一阶初期的杂役弟子,腹部被贯穿,扔在绝境崖底,四周是妖兽出没的禁地。你告诉我,你能想什么办法?”
叶红雪的嘴唇抿得紧紧的,说不出话来。
男人看着她倔强的样子,沉默了片刻,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:
“我不是在威胁你,只是在陈述事实。你现在能活着,是因为我用前世复刻的医灵能,给你修复了致命伤。但也只是修复了个大概,你现在站起来走两步,伤口就会重新裂开,血会流得比刚才还快。”
叶红雪低下头,咬着唇,肩膀微微颤抖。
男人没有催促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过了很久,叶红雪才抬起头,眼眶微红,却没有流泪。
“你……真的只是想活着?”
“对。”男人答得干脆。
“那你要我做什么?”
“什么都不用做。”男人说,“你该吃吃,该睡睡,该修炼修炼。我只是寄居在你的灵魂表面,不会影响你的正常生活。必要的时候,我可以帮你——就像刚才那样。”
叶红雪盯着他,想从他那模糊的脸上看出些什么,***都看不到。
“我不信你。”她最终说道,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。
男人没有生气,反而点了点头:“很好。你要是现在就对我推心置腹,我反而要怀疑你的脑子有没有摔坏。”
叶红雪一愣。
男人继续说:“你不信我,很正常。我也不需要你信我。我们只是合作关系——你负责活着,我负责帮你活着。等哪天你能独当一面了,我们再谈其他的。”
他说完,那模糊的身影,开始缓缓消散。
“等等。”叶红雪急忙喊道,“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。”
男人的声音,从四面八方传来,淡漠而疏离:
“名字?叫我‘执念’就行。反正,我也只是一道执念。”
叶红雪是被疼醒的。
腹部的剧痛,像无数根针在扎,每一次呼吸,都牵扯着伤口,让她冷汗直流。
她睁开眼,看见的是漆黑的夜空,和崖壁间漏下的几缕月光。
她躺在枯枝败叶间,周围是茂密的灌木丛,远处隐约传来妖兽的低吼声。
她试着动了动手指,能动。又试着动了动脚趾,也能动。
但当她试图坐起来时,腹部的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让她差点叫出声。
“说了你动不了,非要动。”
那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,带着一丝无奈。
叶红雪愣住,下意识四处张望。
“别找了,我在你脑子里。”那声音说,“你现在能听见我说话,是因为我主动和你沟通。平时我不出声,你感觉不到我。”
叶红雪躺回地上,大口喘着气,冷汗浸透了衣衫。
“你……你说的医灵能,是什么?”她喘着气问,试图用说话分散注意力,缓解疼痛。
“医灵能,是灵能的一种变种。”那声音缓缓说道,“很稀有,专门用来治愈伤势、修复灵脉。我前世……复刻过一份,但没怎么用过。”
“复刻?”
“就是……把别人的灵能,复制一份给自已。”那声音含糊其辞,“你不用管那么多,反正我现在能用就行。”
叶红雪沉默了片刻,又问:“那灵能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
“你不知道?”
“我……”叶红雪的声音有些涩,“我是杂役弟子,没人教过我。我只知道,灵能者可以修炼,可以变强,其他的,什么都不懂。”
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道:
“灵能,简单说,就是天地间的一种能量。你可以把它想象成……水,空气,或者电。无处不在,但肉眼看不见。灵能者,就是能感知、吸收、运用这种能量的人。”
“怎么感知?”
“冥想。”那声音说,“静下心,放空思绪,感受周围的能量流动。你能感觉到,有一些细微的、温热的、或者清凉的东西,在你身边游动。那就是灵能。”
叶红雪试着按照他说的去做,闭上眼,放空思绪。
但腹部的剧痛,让她根本静不下心。
“我做不到。”她睁开眼,有些沮丧。
“正常。”那声音说,“你现在伤成这样,能静下心才有鬼。等伤好了再试。”
叶红雪“嗯”了一声,又问:“那灵能者,怎么变强?”
“修炼。”那声音说,“吸收灵能,淬炼精神力。精神力强了,阶位就高了。阶位从一到十,一阶最低,十阶最高——不过没人到过十阶。”
“那我现在是一阶初期?”
“对。最弱的那种。”
叶红雪咬着唇,又问:“那龚玄策呢?他是什么阶位?”
那声音顿了顿:“龚玄策是谁?”
“把我打成这样的人。”叶红雪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有些诡异,“圣天宗内门弟子,**是丹阁长老。”
“一阶巅峰。”那声音说,“我在你记忆里看到的。”
叶红雪沉默了片刻,忽然问:
“我能杀他吗?”
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反问:
“你想杀他?”
叶红雪没有回答。
但那沉默,本身就是答案。
“你现在杀不了他。”
那声音直截了当地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叶红雪的声音很轻,“我现在连动都动不了。”
“不是这个问题。”那声音说,“就算你伤好了,你也杀不了他。一阶初期和一阶巅峰,差的不只是一个小阶位,是灵能储备、技能熟练度、战斗经验的全方位差距。他现在一只手就能捏死你。”
叶红雪没有说话。
“而且,杀了他,然后呢?”那声音继续说,“**是丹阁长老,三阶巅峰。你杀了他儿子,他查不查?查到你头上,你怎么办?”
“我可以跑。”
“跑哪儿去?东域这么大,你一个一阶初期的杂役弟子,能跑多远?随便一个灵能王朝的关卡,你都过不去。”
叶红雪又不说话了。
“复仇,不是靠一时冲动。”那声音的语气,依然淡漠,像是在教一个学生,“你现在要做的,不是想着怎么杀他,是想着怎么活下来,怎么变强,怎么让他——死得有价值。”
“有价值?”
“对。”那声音说,“让他死,很容易。一刀下去,人就没了。但让他死得身败名裂,死得众叛亲离,死得后悔来到这个世上——那才叫复仇。”
叶红雪的心跳,漏了一拍。
她从来没想过这些。
她只是想杀了他,为母妃和父皇报仇——不,她甚至不知道自已想杀他,是因为他欺辱了她,还是因为,他在那一刻,让她想起了叔父的脸。
“你……做过这种事?”她轻声问。
那声音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叶红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他才开口:
“做过。”
简单的两个字,却让叶红雪听出了一丝彻骨的寒意。
“所以,”那声音恢复了淡漠,“你要不要听我的?”
叶红雪沉默了。
她想起母妃的笑容,想起父皇的怀抱,想起叔父刺穿父皇胸膛的那一剑,想起龚玄策狰狞的脸,想起自已咬下去的那一刻。
她想起自已这些年的颠沛流离,想起杂役院里的**和白眼,想起被扔下崖时,那个叫**蛋的少年,眼中的同情。
同情。
她不需要同情。
她需要——
“我该叫你什么?”她忽然问。
那声音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我不能一直叫你‘喂’。”叶红雪说,“你有名字吗?”
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
“钟于。”
“钟于?”叶红雪轻轻念了一遍,“好奇怪的名字。”
“还行吧。”那声音——钟于,淡淡地说,“你可以叫我钟于,也可以叫我‘执念’。随你。”
“钟于。”叶红雪又念了一遍,然后说,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答应什么?”
“合作。”叶红雪说,“你帮我活着,帮我变强,帮我……让他死得有价值。我让你寄居在我身体里,等哪天你有能力夺舍了——我们各凭本事。”
钟于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依然很轻,依然带着几分自嘲,但这一次,叶红雪听出了一丝欣赏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我还以为你会哭哭啼啼求我别夺舍。”
“我不求人。”叶红雪说,“我只会咬人。”
钟于笑得更明显了:“行,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叶红雪闭上眼,腹部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。
她忽然问:“钟于,你之前说,你飘了五十年——你是怎么死的?”
那声音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叶红雪以为他又不会回答了,他才开口,声音淡漠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:
“被人杀的。”
“谁?”
“不重要。”钟于说,“反正,都死了。”
叶红雪没有再问。
黑暗中,她忽然感觉到,自已的右手,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。
不是她想抬。
是钟于在控制。
“你干什么?”她有些慌。
“别紧张。”钟于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,“我试试能不能动。刚才修复伤势,消耗太大了,现在连控制一根手指都费劲。”
那只右手,举在半空中,微微颤抖着,像在承受巨大的压力。
然后,慢慢地,缓缓地,握成了拳头。
“还行。”钟于说,“等恢复几天,应该能短暂控制你的身体。到时候,万一遇到危险,我可以帮你挡一下。”
话音刚落,右手就垂了下去,软软地搭在她身侧。
叶红雪看着自已的右手,心情复杂。
她从来没想到,有一天,会有一个陌生的残魂,住进自已的身体里。
但她也从来没想到,自已还能活着。
活着。
真好。
活着,才能复仇。
天边,泛起了一丝微光。
绝境崖底,终于有了一丝光亮。
叶红雪不知道自已是什么时候睡着的,等她再次醒来时,腹部的疼痛已经减轻了很多。
她试着动了动,发现可以坐起来了。
低头看去,腹部的伤口,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,狰狞的疤痕像一条蜈蚣,趴在她的小腹上。
“恢复得还行。”钟于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疲惫,“比我想象的快。”
“你一夜没睡?”叶红雪问。
“残魂不用睡。”钟于说,“我在观察周围的环境。”
叶红雪抬起头,环顾四周。
绝境崖底,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,树木高大得遮天蔽日,灌木丛生,藤蔓缠绕。远处传来妖兽的吼叫声,此起彼伏。
“这里是禁地。”叶红雪喃喃道,“宗里的人说,绝境崖底有妖兽,进来就出不去。”
“对。”钟于说,“所以你得快点恢复,能走之后,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。”
“躲起来?”叶红雪皱眉,“那怎么变强?”
“变强需要时间。”钟于说,“你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。先活下来,再谈变强。”
叶红雪沉默了片刻,忽然问:
“那个**蛋,会死吗?”
钟于一愣:“谁?”
“昨天扔我下来的那个少年。”叶红雪说,“看起来很害怕的那个。他……好像不想扔我。”
钟于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
“你想杀他?”
“不。”叶红雪摇头,眼神有些复杂,“他……至少,他同情过我。”
钟于没有说话。
叶红雪低下头,看着自已腹部的伤疤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,却让钟于看出了几分不一样的东西。
“你在笑什么?”他问。
“我在想。”叶红雪轻声说,“如果昨天,我没有咬掉龚玄策的**子,我现在会是什么样?”
钟于没有回答。
“我会被他糟蹋,然后被抛弃,继续在杂役院里当牛做马,被所有人嘲笑。”叶红雪说,“然后,某一天,或许会死在某个角落里,没人知道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灰蒙蒙的天空,眼神变得幽深。
“所以,我做得对。”
“咬他,是对的。”
“宁可死,也不让他碰,是对的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变得很轻,轻得像风:
“如果有机会,我会让他,比我痛苦一万倍。”
钟于沉默地看着她。
他看见了,这具身体里,那个曾经天真烂漫的小公主,正在死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被黑暗浸透的灵魂。
而他,是这黑暗里,唯一的光——不,不是光。
是另一团更深的黑暗。
“行。”他淡淡地说,“那就一起,让他们痛苦。”
叶红雪低下头,看着自已的双手。
那双手,曾经只会握笔写字,只会抱兔子玩耍。
现在,那双手,沾满了自已的血。
以后——
她会让它,沾满别人的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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