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话九尾龟
正文内容

,不禁又潸然泪下。秋谷宽慰了一番,又问道:“你现今既已至苏州,生意又无法开展,总得想个长远之计才是。莫非就如此困于客栈中度过此生不成?”:“而今我乃落魄之人,岂敢有何主见?吾之意,只求觅得一如意之客,暂且同居,令其负担我之开销,抑或直接嫁与他,亦可有所依靠。昔日之事,皆因我一时愚钝而致,现今懊悔亦已晚矣。”言罢,眼圈又是一红。,心中着实觉得她可怜,便道:“你这主意虽好,只是急切之间,哪里就寻得到这样合心合意的客人?这不又是一件难事么?”,绝不上钩,心中暗暗着急。便把坐的椅子往前挪了一挪,紧紧挨着秋谷,低声说道:“我们好歹相识一场,今日又恰好在此相遇,你总要替我打算打算。难不成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这般落魄在此,不闻不问么?”:“你这样的人,怎么可能落魄呢?放心好啦!你现在无非就是想让人承担你的开销嘛,这没问题。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,我肯定不会不管的,一定会帮你想办法的。只是你要‘挑个满意的客人’,这可就难咯。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,哪里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?”,更加着急,皱了眉头,一把将秋谷的手紧紧拉住,道:“你同我认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我的脾气你难道还不晓得?虽然我们从前没什么深的交情,但到了我如今这个地步,你还要装着糊涂来取笑我么?”,又是风月场中的老手,哪里会不明白她的意思?只因为金月兰是出了名的豪奢**、挥霍无度的名花,与上海滩那几位顶尖的“四大金刚”不相上下。你想,她在黄**那样的豪门府第尚且能卷款私逃,一般人如何供养得起?因此心中犹豫,不肯爽爽快快地答应。此刻见金月兰真急了,方才说道:“你的心思,我又怎会不知?只是我也有我的苦衷啊。我们现在虽然相处融洽,可万一将来因为一言不合,就反目成仇,那又何必呢?岂不是自讨没趣?况且我的情况,你也一直都了解,我不过是个在外面闯荡的人,手头也并不宽裕。你可是从**府里出来的,眼界自然比我高。我们又怎么可能走到一起呢?你自已再好好想想,可别一时冲动,将来落得个无法收拾的下场。依我之见,不如先顾好眼前,暂且安稳下来,再从长计议。”
月兰听了秋谷这一番话,真如钢**心,无从分辩,长叹一声道:“你这番话,原也难怪你不信。我如今若要赌咒发誓地表白,料想你也是不信的。这勉强不来,只好日后让我的心来证明了。只是可怜我金月兰,当初是何等风光,差不多有点钱的客人,花了无数银钱,也休想近我的身。哪料到我一时糊涂,自已从黄家走了出来,落到今日这般田地,竟像做了一场大梦!如今便是我自家愿意迁就,别人还嫌这嫌那,诸多推托。我这辈子,哪里还有出头之日?倒不如就……”说到这里,她良心发现,心上一酸,早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。眼泪如断线珍珠般落下,点点滴滴,连秋谷的手上也沾湿了几点。

秋谷见她如此,心中老大不忍,连忙将她搂近,**她的面颊道:“你不要这样伤心,我答应你就是了。”

月兰趁势把纤腰一扭,和身倒入秋谷怀中,**一包眼泪,欲言又止地道:“我命苦到这般田地,你还这般硬着心肠,怎叫人不难过呢?”说着,又低头拭泪。那神情态度,恰如雨打桃花,风吹杨柳,娇弱不胜。正是:三眠杨柳初起,春融楚宫细腰;半面慵妆未整,香委甄后云髻。那一阵阵的粉香兰气,更熏得人心摇神驰。

秋谷见了,好生怜惜,无限柔情涌上心头。暗想道:这样的“上门生意”,乐得顺水推舟。且图眼前的快活,莫管将来的牵扯。难道我章秋谷这样的人,还会上她的当不成?当下取出一块丝巾,为她轻轻拭干眼泪,又贴着她耳边,密密切切地劝慰了一番。

这一夜,自然是桥填乌鹊,春泛仙槎。玉漏三更,双星照影。怀中之玉温润,颊上之痕犹湿。真个是:但得神女**夜,便是檀郎得意时。

却说秋谷一连三日,足不出栈门。花云香、许宝琴两家派人来请过好几次,秋谷虽随口答应,却只是不去。到了推却不过的时候,才勉强去应酬了一两次。每日里只是陪着金月兰坐坐马车,吃吃大菜。有时去丹桂看戏,也不过到十点多钟,便被金月兰软语央求着拉了回来。

如此又过了一个多月,秋谷动了思亲之念,便对月兰说知,要回常熟老家去。

月兰一听,便说要跟着同去。

秋谷不允,叫她先去上海等着自已。

月兰哪里肯依,执拗道:“我现在是铁了心,没有第二个念头。你到哪里,我便跟到哪里。便是吃苦,也是我情愿的。”秋谷被她缠得无法,无可奈何,只得暂且答应。于是雇了一只二号快船,搬下行李,算清了栈房的帐目,准备明日动身。

但秋谷心中却想道:我在苏州这青阳地(阊门外繁华区)住了这些时日,也不曾做出什么轰动的事来。明日既要回去,定要花几个钱,闹他一个大大的名气,方不枉来此一场。必须如此这般,方才妥当。主意打定,便取出怀表一看,才下午三点一刻。他也不与月兰说知,立起身来,出了佛照楼,径直往余香阁书场而去。

上了楼一看,只见场内坐得满满的。堂倌见了秋谷,赶紧过来招呼,引到台前,好容易才在头排挤出一张椅子,请秋谷坐下,泡好了茶。秋谷举目看时,花云香、许宝琴二人都尚未到。台上只有十来个倌人坐着,心下暗想:时候已经不早,怎么她二人还不见来?

正转念间,堂倌已送上点戏牌来。秋谷便问堂倌:“今日为何人这么少?”

堂倌陪笑道:“如今日头长了,要唱到五点多钟才散场,所以有些红先生还没来。若是来齐了,也有二十多位呢。”

秋谷打量台上的座位,正面十张椅子,两旁每面各八张,一共是二十六把椅子。他便对堂倌道:“你们这台上统共二十六张椅子。我要照着这椅子的人数,点一个‘满堂红’!你快去叫人,一个不许少,休要迟误。”

堂倌听了,直喜得屁滚尿流,诺诺连声,连忙跑到柜上帐房说了。帐房立刻派人到各处书寓去催请。果然,歇不多时,那些倌人便陆陆续续地来了。许宝琴也随后而至,只有花云香来得最迟。

秋谷看她时,只见她精神萎顿,云鬓慵梳,脂粉不施,蛾眉半蹙,那一副低徊宛转、楚楚可怜的神态,明明白白透着十分的幽怨。秋谷心想:她那天负气而去,本是满心醋意。后来我一连半月不曾到她家走动,只听得娘姨来请时说她有病。我只当是她们邀客推托的常话,未曾在意。今日看她这般光景,倒像是真病了。一面想着,一面再打量台上,认得的人竟有一多半。

这时,堂倌早捧着笔砚和点戏的粉牌,在旁躬身伺候。秋谷吩咐道:“许宝琴、花云香两人,每人点十出;其余诸位,一概每人两出。你看着随便配搭着写上去罢。”

堂倌答应了下去,自去料理。

不多时,台上早挂出了十几面点戏的牌子。秋谷看时,只见一半是京戏,也有几支小调,另一半则是梆子、昆腔。台上那班倌人,听说有位客人要点“满堂红”,众人的视线自然都聚集在秋谷一人身上,个个脉脉含情。跟来的娘姨、大姐,早已各人拿着银水烟袋,争先恐后地走**来装烟应酬。有老有少,有村有俏,登时把一个章秋谷团团围住,犹如筑起了一座“肉屏风”。秋谷面前一张小小的台子上,银光闪闪的水烟筒排得满满当当。

秋谷左顾右盼,直如古人所言“山**上,应接不暇”,不觉满心大乐,志得意满。忙乱了好一阵,众人方才渐渐散去。

台上花、许二人已经唱了几折,接着别人便按次序唱下去。秋谷此番原不过是为了闹个响动,扬个名气,并非有心听曲。见花、许二人唱过,便从身旁摸出一卷钞票,点了点数目,叫堂倌过来交代道:

“这里一共是七十块钱的钞票。其中六十八块是点戏的钱。至于‘台面’钱,我今天并未预定包**子,你们也没给我留出专座,所以这两块钱,就算额外赏给你的罢。”

堂倌连声称谢,接了钞票,自去分派。秋谷整了整衣衫,正要起身离开,那些娘姨、大姐等人又早一哄而上,将他拥住,七嘴八舌地要拉他去各家坐坐。

秋谷笑道:“我今日实在还有别事,一家也不能去。这么着罢,明日午后两点钟,叫你们先生早些梳好头。我放马车到你们各家门口来接,请诸位多兜几个圈子,风光风光,如何?”

众人哪里肯依,仍是你拉我扯,纠缠不休。秋谷只得用力挣脱众人的手,头也不回,径直下楼去了。他也不回客栈,一转身便往谈瀛里花云香家走去。

到了花家,云香尚未回来,只有她的妹妹花彩云在家。见秋谷进来,忙起身笑道:

“阿呀!贵人勿踏贱地。我们这里长远勿来哉!阿姊牵记得很!请宽了马褂坐一歇。对勿住,阿姊就要转来的。”说着,自已走过来替秋谷脱了马褂,挂在衣架上,推他在炕上坐下。

秋谷问道:“我才在书场看见云香,瘦了许多,头也不梳,好像有病的样子。既然身子不爽,为什么还要出去冒风?”

彩云道:“这两日,我们阿姊本来是不出去的呀。刚刚困着(睡着),书场里就来人叫了,说是您章二少爷点了戏下来哉。您二少爷的面子,是勿能勿去格啘。”

秋谷笑道:“言重,言重。我若早知云香有病,决不会来点多事的。”

正说着,只听楼梯上一阵脚步声响,云香掀着软帘,喘吁吁地走了进来。她口中喘个不停,一**就坐在门口一张椅子上,面色也十分难看。停了约有一杯茶的工夫,方才渐渐平了喘息,回过脸色来,向秋谷狠狠瞪了一眼,没好气地道:

“谢谢你的好作成!我今天头里本来就有点发热,正困觉呢。不承想你忽然来起这种花样,真真诧异!”

秋谷走到云香面前,深深作了一揖,道:“千不是,万不是,总是我的不是。但是你既然发热,何苦一定要出来?只消打发人过来招呼一声就是了,难道我还会怪你不成?”

云香冷笑一声,道:“阿唷!你章二少爷来叫,阿敢(哪敢)勿去!我们没什么错处,你还要想扳我们的差头(找茬儿);要是再敢回说‘不来’,那真是人也杀得脱了!”

秋谷道:“好奇怪!我几时扳过你的错处?你倒要说个明白。”

云香道:“请了你十几趟,你定规(一定)勿来,还说勿曾扳差头?”

秋谷道:“我实在另有应酬,分不开身,并不是怪你才不去。难道这就算扳了你的错处么?”

云香扳着面孔道:“自然咯!几年格老相好了,阿肯勿应酬俚(她),抛脱了到我们这里来?”一句话把章秋谷说得哑口无言。

又见她娇嗔满面,薄怒微生,秋谷情不自禁,自已扪心想想,这半月来冷落了她,实在有些对不起她。只得陪着小心,殷勤相劝。忽又转了个话头,笑道:“你这病不打紧,我有个偏方,只要多吃些白糖,包管立时就好。”

云香诧异道:“又来瞎三话四哉!哪有人生了病,吃点白糖就会好的?”

秋谷忍着笑,一本正经道:“你岂不闻‘糖能解醋’?你的毛病,不是从‘醋’上来的么?”

一句话说得云香又觉好笑,又觉好气,忍不住把手狠狠在秋谷身上一推,啐道:“阿要热昏(发昏)!啥人来理你!”秋谷也哈哈大笑起来。当**景,自不必细表。

且说秋谷第二日起来,先到许宝琴家去了一趟,又将各处局帐开销清楚,这才回到佛照楼客栈。见了月兰,月兰问他昨夜住在何处,秋谷如实回答了。月兰听了,默然不语。秋谷觉得她也有了几分醋意,便连忙拿别的话岔开。

随后,秋谷对月兰道:“今日是定准要下船的了。你先到船上,招呼行李安置妥当。我还要到几个朋友处走走,道个别,随后就来。”

月兰依言,将随身的衣服铺盖,叫娘姨收拾好了,先发下船去,自已也随后下了船。

秋谷见月兰去了,忙忙地赶到甘棠桥边,寻着一个素日相识的马夫,名叫“歪毛阿桂”的。秋谷吩咐他道:“你立刻去替我雇十四辆最好的橡皮轮马车来,我要用。价钱不论,但要快,要新!”

阿桂呆了一呆,问:“章大少,要这许多马车做啥用场?”

秋谷道:“你莫要多问,快去叫来便是。”

阿桂果然不敢怠慢,飞奔而去。不到一个时辰,十四辆崭新的橡皮轮马车,已齐齐整整地排在甘棠桥下。车夫们都穿着光鲜的号衣。秋谷自已拣了一部最新、最华丽的坐了上去,吩咐其余的车夫跟着他。他先去如意堂接了陆韵仙、王二宝、金小宝,又到翠凤堂接了小林黛玉、陈巧林等。许宝琴、花云香家,自然是一定在内的。原来秋谷安心要摆个大大的排场,闹个轰轰烈烈的“标劲”(炫耀),所以把昨日在余香阁所见的那些倌人,通通叫到,要做一个苏州城里空前未有的大跑马车盛会。

正是:

潘郎年少,车尘留香陌上;苏小**,春色压断鞭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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