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庙醒来:我不是原来的书生
正文内容

,带着枯叶被踩碎的咯吱声。——不,现在该叫沈砚了——下意识地蜷起手指,把怀里的玉佩攥得更紧。指腹反复摩挲着玉面凹刻的“沈”字,冰凉的触感像一根细针,戳醒了身体里残存的、不属于自已的记忆碎片,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。“里面有人吗?”,带着山里人特有的粗粝。沈砚抬起头,看见个穿补丁粗布短褐的老人,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棍,背上的竹篓坠得沉甸甸的,露出几株带根的野菜和捆得整齐的干柴。,浑浊的眼睛先扫过他头上的血痂,随即咧开嘴,露出一口被烟渍染黄的牙:“哟,还真有个后生!你咋一个人躺这儿?这破庙耗子都嫌偏,快半年没见人来了。”,嗓子眼儿干得像塞了团晒干的茅草,发出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已都吓了一跳: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。,蹲下身时背篓蹭到门槛,掉出半根干树枝。他伸手碰了碰沈砚后脑勺的肿包,沈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老人顿时皱起眉:“哎哟,这伤可不轻!是遭了劫道的还是碰了山匪?”
沈砚想摇头,却牵动了伤口,眼前瞬间发黑。他抬手摸了摸血痂,脑海里猛地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——几个穿短打的汉子围着他,有人举着木棍笑骂,还有个灰衣少年哭着推他:“少爷快跑!”

然后就是无边的黑暗。

“记不清了。”他老实地垂下眼。

老人叹了口气,从怀里摸出个粗瓷小罐,罐口用布塞得严实:“来,这是我早上泡的野凉茶,润润嗓子。这天儿热得能烤焦蚂蚱,你伤成这样还断水,再渴下去要出大事。”

沈砚接过罐子,指尖触到瓷面的凉意,也顾不上讲究,仰头灌了两大口。野茶的清苦顺着喉咙滑下去,像给冒烟的嗓子浇了瓢雨,连后脑勺的疼都似乎轻了些。

“慢点儿慢点儿,别呛着!”老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背,“后生,你叫啥名儿?瞧你这长衫料子,像是个读书人?”

读书人?

沈砚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青布长衫——料子原本该是细棉布,现在却沾着泥污和血渍,袖口还撕了道大口子。他又摸向怀里,摸出几样东西:半袋用粗布裹着的糙米,掂着约莫两三斤;一个油纸包,里面是三支秃了毛的狼毫、半块磨得只剩指节大的墨锭,还有本翻得卷边的《论语》;最后是那块玉佩,温润的玉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光,背面角落刻着两个小字——“沈砚”。

“沈砚……”他喃喃地念出声。

老人凑过来看了一眼玉佩,眼睛亮了亮:“哟,这玉水头足,值不少钱哩!沈砚,这是你大名?”

沈砚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这具身体叫沈砚,可他自已是林辰,是那个在写字楼里熬到肺癌晚期的社畜。两个名字在脑子里打架,搅得他头疼欲裂。

“我叫沈砚。”他最终还是选了这个名字——既然老天爷让他借这具身体活过来,那从今天起,他就是沈砚。

“好名字,文绉绉的!”老人笑得更欢了,“我姓陈,山下青溪村的,村里人都叫我陈伯。小沈兄弟,你这是要去府城赶考?”

赶考?

沈砚脑海里又闪过画面:背着书箱走在官道上,灰衣少年在旁边叽叽喳喳,手里举着个糖人晃来晃去……可那少年是谁?后来去哪儿了?

“我……有个书童。”他下意识地说,“穿灰衣服,比我矮半个头。”

“书童?”陈伯站起身,往破庙里扫了一圈,“没见着啊!这破庙除了你连个耗子影都没有。那小子该不会是见你被打,自已跑了吧?”

跑了吗?

沈砚努力回想,只记得少年哭着推他的背影,还有那句“我去报信,少爷你等着我”。后来呢?他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
“算了,不想了。”他揉了揉太阳穴,“陈伯,这附近有集镇吗?我想问问有没有人认识我。”

陈伯摆了摆手:“方圆几十里就几个村子,最近的青溪镇在二十里外。你这模样走二十里?怕是走到半道就得栽倒。”他上下打量着沈砚,忽然一拍大腿,“这样!我家就在山脚下,你要是不嫌弃,先去我那儿歇两天,把伤养好了再说。家里穷是穷,多个人不过多双筷子的事儿。”

沈砚愣住了。

他看着陈伯满是风霜的脸,补丁摞补丁的短褐,还有背篓里那点野菜干柴——这显然是老人一天的全部收获。这样的人家,能有多宽裕?可陈伯说“多双筷子”时,语气自然得像在说“今天吃窝头”。

上辈子在都市打拼十年,他对门邻居的名字都叫不上;爸妈打电话让回家吃饭,他总说“忙,要加班”;同事找他帮忙,他得先算清楚人情账。可这个素不相识的老人,就这么轻易地向他伸出了手。

鼻子忽然一酸,不知道是这具虚弱的身体太容易共情,还是上辈子十年里,从未有人这样不带功利地对他好。“陈伯,我……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的,只有这半袋糙米……”

“嗨,说那见外话干啥!”陈伯把背篓往肩上一甩,“能走不?太阳快落山了,得趁着天没黑下山,晚了山里有狼。”

沈砚扶着墙慢慢站起来,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,但还能挪步。他把纸笔和《论语》塞回怀里,却拎起了那袋糙米:“这个您带上,不能白吃您的。”

陈伯看了一眼米袋,也没推辞,笑着塞进背篓:“行,晚上给你熬粥喝,就着我腌的萝卜干,管饱!走,慢点儿,跟着我踩稳路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破庙。

夕阳正挂在西边山尖,把半边天都染成了熔金。远处是连绵的青山,近处是齐膝的荒草,一条羊肠小道像根灰绳,蜿蜒着通向山脚下炊烟袅袅的村落。

沈砚站在庙门口,深深吸了口气。空气里是泥土的腥气、青草的甜香,还有远处人家烧柴的烟火味——没有雾霾,没有汽车尾气,没有写字楼里挥之不去的咖啡味和打印机墨粉味。

他忽然笑了。

上辈子他拼命加班,就为了攒钱买个能看山的高档小区,可到头来,看的最多的是医院的天花板,闻的最多的是消毒水。这辈子,他不用再闻消毒水了。

“小沈兄弟,走啊!”陈伯在前面喊,手里的木棍敲着路面,发出笃笃的声音。

“来了。”

沈砚迈开步子,跟着老人往山下走。后脑勺还在疼,腿也软,但每一步踩在踏实的泥土上,都像踩在了实处。走到半山腰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破庙,暮色里,那座残垣断壁的影子渐渐模糊,像一场即将醒透的梦。

可他知道,这不是梦。

他是林辰,也是沈砚。他死过一次,现在又活了。

从现在开始,他要好好活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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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下,青溪村。

陈伯的家在村东头,三间土坯房围着个巴掌大的院子。院子里养着三只芦花鸡,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,一个穿蓝布衫的妇人正踮着脚收晾晒的粗布衣裳。

“老婆子,来客了!”陈伯一进门就喊。

妇人回过头,看见沈砚,先是愣了愣,随即放下衣裳迎上来:“这是……”

“山上破庙里捡着的后生,脑袋被人打了,连家在哪儿都记不清。我瞧着可怜,就带回来了。”陈伯把背篓放下,掏出那袋糙米,“这是他带的米,晚上熬粥。”

妇人接过米袋,目光落在沈砚的伤上,眼神里没有嫌弃,只有心疼:“造孽哦,伤成这样。快进屋坐,我去烧点热水,先给你把伤口洗洗,不然要化脓的。”

沈砚站在院子里,看着老两口忙进忙出,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。上辈子最后那段日子,**也是这样,端水喂药擦身,可那时候他连句完整的“谢谢”都快说不出来了。

“陈伯,陈婶,谢谢你们。”他对着老两口深深鞠了一躬。

陈婶吓了一跳,赶紧上前扶他:“哎哟,这是干啥!快进屋,地上凉,仔细染了风寒。”

沈砚被推进屋。屋里光线昏暗,只有一张缺了角的木桌、两条长凳,还有一盘土炕。墙上挂着串干玉米和红辣椒,角落里堆着锄头和镰刀,简陋得不能再简陋,却收拾得干干净净,连土炕的席子都扫得没有草屑。

陈婶让他坐在炕沿上,端来一盆冒着热气的热水,手里攥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:“忍着点啊,水有点烫,洗干净伤口才好得快。”

热水碰到血痂时,沈砚疼得直抽气,陈婶赶紧放轻了手:“慢点儿慢点儿……你这伤看着是被木棍打的,好在没伤着骨头,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。”

陈伯在一旁抽着旱烟,烟袋锅子发出滋滋的声响:“小沈兄弟,你真不记得咋受的伤?也不记得家在哪儿?”

沈砚摇摇头:“只记得有几个人围着我,再往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”

“那家里还有啥人?”

“也……不记得了。”

陈伯和陈婶对视一眼,都叹了口气。陈伯磕了磕烟袋锅子,把烟灰倒在地上:“行,那就先住着。等伤好了慢慢想,想不起来也没事——村里正缺个识字的,到时候帮大家写写信、记记账,也能糊口。”

沈砚点点头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他不知道原来的沈砚是谁,为什么会被打,家里还有没有亲人。但此刻,在这个简陋的农家小屋里,他感受到了久违的、踏实的温暖。

窗外的天彻底黑了,屋里点起了一盏油灯,昏黄的光晕把陈婶熬粥的身影拉得很长。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,粥香慢慢飘了出来,混着萝卜干的咸香,勾得他肚子咕咕叫。

沈砚靠在炕沿上,听着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响,忽然想起上辈子在网上看过的一句话——

**此心安处是吾乡。**

也许,这里就是他的新家了。

---

夜幕彻底笼罩了青溪村,只有零星的灯火在黑夜里亮着。

土炕上,沈砚躺在陈伯给他铺的干草褥子上,闻着草屑和泥土的味道,听着院子里芦花鸡偶尔的咕咕声,还有远处隐隐的狗吠,意识渐渐模糊。

临睡前,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玉佩,那温润的触感像个锚,让他睡得格外安稳。

而他不知道的是——

百里之外的府城,一家简陋的客栈门口,穿灰衣的小少年正攥着怀里皱巴巴的家书,踮着脚往官道上张望。他的脸晒得黝黑,裤腿上沾满了泥,指尖把家书的纸边都掐破了,嘴里反复念叨着:“少爷,你在哪儿……我已经报信了,你千万别出事……”

千里之外的江南,一座深宅大院的佛堂里,穿素衣的少女跪在**上,双手合十,指尖捻着佛珠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佛前的香烧了一半,烟气袅袅中,她低声祈祷:“菩萨保佑,保佑我哥哥平安无事,保佑他能早日回家……”

他们都不知道,那个叫沈砚的少年,正在一个陌生的小山村里,沉沉地睡去。

梦里,他好像看见了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,穿着粉布衫,拉着他的衣袖晃来晃去,脆生生地喊:“哥哥,陪我玩!”

他想看清女孩的脸,可眼前却总是蒙着一层雾,怎么也抓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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