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,只剩下父子二人。,陆**才缓缓开口:“尘儿,今天那纸休书……你心里可有怨?”,背脊挺得笔直:“父亲,十六年来,我是废脉。”,但这句话已经说明了一切。,不能修炼就是原罪。,哪怕他自幼聪慧,熟读经典,可在所有人眼里,他终究是个废物。,不过是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。:“尘儿,我将你从襁褓中带回陆家,从未把你当外人看待。可有些事……为父也无能为力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:“但是,无论你做什么,为父都支持你。”
陆尘终于抬起头,看向这个养育自已十六年的男人。
烛光下,陆**鬓角的白发格外刺眼。这位开元境五重的陆家支柱,现在感觉更伟岸。
“儿子明白。”陆尘轻声道。
“你明白就好。”陆**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今夜就在祠堂静思已过,明日为父会想办法……罢了,先休息吧。”
脚步声渐远,祠堂门被轻轻掩上。
陆尘依然打坐,目光却穿过摇曳的烛火,落在最高处那尊模糊的雕像上。
体内那股躁动,从下午写下休书那一刻起,就再也没有平息过。
反而越来越汹涌,像是有无数细密的锁链在血肉深处寸寸崩断,每崩断一根,就涌出一股灼热的力量。
这感觉……
他闭上眼睛,努力回忆。前几年,他误入过后山禁地外围,回来后高烧三天三夜,醒来后就有了这种时隐时现的躁动感。
只是那时太过微弱,连父亲请来的药师都查不出端倪,只说是“体虚之症”。
而现在,这躁动已经强烈到几乎要破体而出!
祠堂的铜漏滴答作响,子时已过。
陆尘睁开眼,眸子里闪过一抹决绝的光。
他缓缓站起身,膝盖处的麻痛感瞬间传来,却被他生生压下。走到祠堂门前,侧耳倾听,外面一片寂静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更声。
轻轻推开门,月色如水银泻地。
他没有回自已的小院,而是转身,朝着陆家府邸最深处的方向走去。
那里是后山,是陆家立族之初就划定的“祖地禁地”,立着“擅入者死”的石碑。
百年来,陆家不知多少好奇的子弟想进去一探究竟,结果非死即残,久而久之,就成了真正的“绝死之地”。
可今晚,陆尘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:
“到那里去!”
“必须到那里去!”
后山的夜格外阴森。
月光被茂密的古树林切割得支离破碎,在地上投下扭曲的怪影。
越往里走,空气越冷,那不是温度的冷,而是一种浸入骨髓的阴寒,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腐朽气息。
陆尘的脚步很轻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布衣,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得益于“废脉”的身份,陆家没人觉得他能修炼,自然也没人教过他身法武技。但这十六年来,他靠着观察、模仿、自已琢磨,硬生生练出了一套独特的潜行技巧。
更何况,此刻体内那股躁动,像是一盏明灯,在黑暗中为他指引方向。
禁地外围果然有阵法。
那是陆家初代老祖留下的残阵,虽然年久失修,威力十不存一,但对付淬体境乃至开元境低阶的修士,依然足够致命。
陆尘记得儿时误入的路线,那是某次暴雨后山体滑坡,在阵法边缘撕开的一道短暂缺口。
这么多年过去,缺口早已被植被覆盖。
但陆尘蹲下身,拨开层层藤蔓和苔藓,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石壁。
石壁上隐约有凹陷的纹路,那是当年山石滚落后留下的痕迹。他深吸一口气,侧身挤了进去。
阵法被触动了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,紧接着,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撕扯他的身体。皮肤表面传来**般的刺痛,耳膜嗡嗡作响。
陆尘咬紧牙关,死死压抑住体内几乎要沸腾的躁动,循着记忆中的方位,一寸寸向前挪动。
十步,二十步,五十步……
当他终于穿过那道无形的屏障时,整个人几乎虚脱,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片巨大的山谷,与外界茂密的树林截然不同。
谷内寸草不生,遍地都是嶙峋的怪石和森森白骨。有人类的骸骨,也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兽骨,有些骨头上还残留着深深的爪痕或齿印。
月光惨白,照得这片死地更加阴森可怖。
煞气。
浓得化不开的煞气,像是粘稠的液体弥漫在空气中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和腐朽的味道。寻常人在这里待上片刻,恐怕就会神智错乱,气血逆行。
可陆尘却感到:
“舒服。”
没错,就是舒服!那些足以让开元境修士都退避三舍的煞气,涌入他体内后,非但没有造成伤害,反而被那股躁动的力量贪婪地吞噬、吸收!就像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,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!
他脚步加快,朝着山谷中央走去。
那里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。
碑高近三丈,通体黝黑,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,像是随时都会碎裂崩塌。
碑身上刻着模糊的古老文字,陆尘一个都不认识,但目光落在那些文字上时,体内的躁动瞬间暴涨数倍!
就是这里!
血脉深处传来的呼唤,就是源于这块古碑!
陆尘走到碑前三尺处,停下脚步。他伸出手,想要触碰那些古老的文字。
冲突爆发
“嗷呜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狼嚎骤然响起,从古碑后方的阴影中,猛地蹿出一道巨大的黑影!
那是一头狼,却比寻常野狼大了足足三倍!肩高超过**腰部,浑身毛发如铁针般根根倒竖,最骇人的是它的背部——那里的皮毛呈现出金属般的青黑色,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。
铁背狼!淬体九重的凶兽!
陆尘瞳孔骤缩,几乎是本能地向后暴退!
可还是慢了半拍。
狼爪擦着他的左臂划过,“嗤啦”一声,衣袖碎裂,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浮现!鲜血飙射而出,有几滴恰好溅在了古碑的碑文上。
剧痛袭来,陆尘踉跄后退,额头上冷汗直冒。
铁背狼一击得手,却没有继续扑击,而是绕着古碑缓缓踱步,幽绿的眼珠死死盯着陆尘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。它似乎在忌惮什么,不敢太过靠近古碑,但又绝不允许这个人类靠近。
“看守禁地的凶兽么……”陆尘捂住流血的手臂,脸色苍白,眼神却异常冷静。
淬体九重,距离开元境只差一步。这种凶兽的实力,足以轻易撕碎七八个淬体八重的修士。而他,一个“废脉”,别说淬体境,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。
绝境。
铁背狼显然也察觉到猎物的弱小,幽绿的眼珠里掠过**的光。它不再犹豫,后腿猛地蹬地,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黑色闪电,张开血盆大口,直扑陆尘咽喉!
这一扑,快若奔雷!
陆尘根本来不及躲闪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布满獠牙的大嘴在眼前急速放大——
生死一线!
就在狼牙即将触及咽喉的刹那,异变陡生!
溅在古碑上的那几滴鲜血,像是活过来一般,迅速渗入碑文的沟壑之中。暗红色的血线沿着古老的笔画蔓延,所过之处,那些模糊的文字竟逐一亮起!
嗡......
低沉的震动从古碑内部传来,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巨兽正在苏醒。
下一刻,刺目的金光从碑文上轰然爆发!
那光芒如此炽烈,瞬间照亮了整个山谷,连天上的月亮都黯然失色!金光如实质般扩散,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,将陆尘和铁背狼都笼罩在内。
“呜嗷......!”
铁背狼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哀嚎,仿佛遇到了天敌般,竟硬生生止住扑势,想要扭头逃窜。
可已经晚了。
金光扫过它的身体,这头淬体九重的凶兽连惨叫都没能发出第二声,整个身躯就像冰雪遇到烈阳,瞬间消融、汽化,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!
而陆尘......
他站在原地,沐浴在金光之中,非但没有受伤,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。
体内的躁动,不,现在已经不能用“躁动”来形容了。那是一种磅礴到难以想象的力量,在金光入体的瞬间,彻底冲破了最后一道枷锁!
“咔嚓......”
清晰的碎裂声,不是来自外界,而是从他身体内部响起。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,又像是千重锁链同时崩断!
他低下头,看到自已手臂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不,不止是愈合.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,虽然微弱,却真实存在。
更多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。
不是文字,不是图像,而是一种烙印在血脉深处的本能认知.
荒古圣体。
“这金手指有点靠谱!”
以万族血脉为食,吞噬进化,肉身成圣,力破万法!
而这块古碑,是封印,也是钥匙。它封印着圣体的本源,也封印着一段被埋葬的上古记忆。唯有圣体血脉的后裔,以鲜血为引,才能唤醒。
陆尘缓缓抬起头,看向古碑。
碑身上的裂纹正在扩大,从碑顶开始,一道巨大的裂缝蜿蜒而下,贯穿整个碑身。裂缝中喷薄出更炽烈的金光,直冲云霄!
与此同时.......
轰隆隆!
整个山谷开始震动,不,是整个青云城都在震动!夜空之中,风云变色,九道粗大的金色光柱从古碑处冲天而起,在万丈高空中交织、盘旋,化作一幅幅恢弘的洪荒异象!
有巨龙横空,鳞爪飞扬;有神凰展翅,烈焰焚天;有巨人顶天立地,吼碎星辰;有神魔征战,血雨洒落苍穹……
龙吟!凤哕!神魔嘶吼!
古老、苍茫、浩瀚的气息笼罩四野,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,重新降临这片天地!
“怎么回事?!”
“快看后山!”
“那、那是什么异象?!”
青云城内,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,推窗望去,骇然失色。武者们感应到那恐怖的气息,一个个脸色煞白,腿脚发软。普通人更是跪倒在地,以为是天神降怒。
陆家府邸,陆**冲出书房,望向后山方向,瞳孔缩成针尖:“禁地……是禁地的方向!尘儿?!”
林家,林震天和王炎并肩站在院中,脸色惊疑不定。
王炎死死盯着那九道金色光柱,声音都在发颤:“这、这气息……不对!给到我很压抑的感觉!”
而禁地山谷内,陆尘站在崩裂的古碑前,浑身沐浴金光。
他伸出手,握了握拳。
指节间发出噼啪的爆响,不是骨骼摩擦的声音,而是力量压缩到极致后引发的空气震爆。
这一刻,他清晰无比地感受到。体内奔涌的,是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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