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,像一只无形的手,牵着陈小乐的鼻子,把他一步步拽到食摊跟前。。一个带轮子的木推车,车上架着个泥糊的简易炉灶,炭火在炉膛里泛着暗红的光。炉子旁挂着三只已经烤好的烧鸡,表皮呈现出完美的枣红色,油光锃亮,一些地方烤得微微焦脆,凝着晶莹的油脂。一只铁钩子上,还挂着一只正在烤的,油脂滴落在炭火上,发出“滋啦”一声轻响,腾起一小股带着致命香气的白烟。,围着一件看不清原本颜色的油腻围裙,正低头用一把大蒲扇轻轻扇着炉火,让炭火保持均匀。火光映着他黝黑、布满岁月沟壑的脸。。他吞了口唾沫,喉咙干得发疼。目光死死锁在那几只烧鸡上,仿佛它们就是这陌生世界里唯一确定的坐标。“老板……”他清了清嗓子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,“这烧鸡……怎么卖?”。灯笼昏暗的光线下,他先是随意地扫了一眼顾客,随即,那双见惯南来北往的眼睛里,迅速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愕和……警惕。,打扮太怪了。头发短得近乎没有(陈小乐留的是极短的圆寸),穿着一身式样古怪、轻薄贴身的灰布衣服(睡衣),上面还印着些歪歪扭扭、色彩诡异的图案(褪色的动漫头像)。脚上是一双从未见过的、非布非革的蓝色鞋子(拖鞋),露出脚踝。脸倒是白白净净,不像做惯粗活的人,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烧鸡,透着股难以言说的……饥渴和茫然。。甚至不像是常见的行商或旅人。倒有几分像……庙里还俗没多久、还没适应红尘的和尚?可哪有和尚盯着烧鸡这么看的?
摊主心里转过几个念头,手上扇风的动作停了停,语气带着点迟疑:“二十文一只,概不赊欠。”他特意强调了最后四个字,眼光在陈小乐那身明显没有口袋、更不可能藏着钱袋的“奇装异服”上又扫了一圈。
二十文。
陈小乐脑子里“嗡”了一下。不是价格问题,而是计价单位。文?铜钱?他飞快地回忆着自已有限的历史知识,试图换算成熟悉的“元”。唐朝?宋朝?一文钱购买力多少?一个烧饼几文钱来着?完全没概念!
更重要的是——他身上别说二十文,连一个铜板,一片能当钱用的东西都没有。
“那个……老板,”他硬着头皮,脸上挤出尽可能友善、实则僵硬无比的笑容,“能不能……用别的换?”
“别的?”摊主眉头拧了起来,警惕心更重,“用什么换?我这小本生意,只收现钱。”他见过想用货物、用劳力抵账的,但眼前这人两手空空,能有什么?
陈小乐大脑飞速运转。现代人,穿越了,身上有什么值钱的?他下意识摸向自已的手腕——空了,平时戴的运动手环昨晚充电摘了。脖子——空无一物。手指——光秃秃。睡衣口袋……他猛地想起什么,手伸进右边口袋,掏出了那半包皱巴巴的餐巾纸。
软包装,印着某品牌logo,雪白柔软。
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,抽出一张,递过去:“老板,你看这个……纸,特别柔软,擦嘴擦手都好用!这一包,换一只鸡,行不?”他试图展示纸巾的柔软度和洁白度,这在他们那个时代是最寻常的东西,但在这里……
摊主看着那张薄薄的、方方正正、白得刺眼的“纸”,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看疯子一样的荒谬。纸?还是这么白、这么软、这么薄的纸?闻所未闻!这玩意儿能擦嘴?怕不是一沾油就烂了!拿这个换烧鸡?这人莫非真是脑子有问题?
“去去去!”摊主不耐烦地用蒲扇往外扇了扇,像是要赶走什么不洁的东西,“莫要消遣某!不买就让开,别挡着某做生意!”他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厌恶和驱赶的意味。
陈小乐急了,纸巾不行?那……他左手下意识又摸向左口袋,指尖碰到了某个坚硬光滑的东西。是钥匙串!上面挂着他出租屋的钥匙、一枚公司门禁卡、一个小小的合金指甲钳,还有一个迷你LED手电筒!
“这个!这个总行吧?”他像是献宝一样把钥匙串掏出来,指甲钳和迷你手电筒在灯笼光下反射出一点金属的冷光。他特意按下手电筒开关,一束虽然微弱但在古代黑夜里堪称“神奇”的白色光柱“啪”地亮起,照向地面。
“你看!这是……这是法宝!能发光!晚上照明特别好用!还有这个,剪指甲的,特别锋利!”他语无伦次地介绍着,试图让摊主明白这些“现代工业制品”的价值。
那束突然出现、稳定而集中的白光,确实让摊主猛地瞪大了眼睛,身体不由自主往后仰了一下,脸上瞬间布满惊惧。“妖……妖术?!”他低呼一声,声音都变了调。这绝非烛火、油灯之光!哪有光能这般凝聚如柱,颜色还如此之白?
再听到“法宝”二字,摊主脸色彻底变了。他本就是市井小民,对神鬼怪异之事宁可信其有。眼前这人打扮怪异,言语荒唐,还能凭空弄出这等诡异白光……绝非善类!说不定是练邪术的妖人,或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!
烧鸡生意重要,但小命更重要!
“拿走!快把你那妖物拿走!”摊主声音发颤,再顾不得生意,连连挥手,脚步往后退,几乎要躲到推车后面去,“某不卖了!不卖了!你赶紧走!再不走……再不走某就喊人了!”他目光惊恐地左右张望,正准备开口呼救。
陈小乐愣住了。他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大。手电筒而已啊!这玩意儿在景区十块钱一个……他赶紧关掉手电筒,光束消失。但摊主的恐惧并未消退,反而因为他这个“收放自如”的动作更添了一层神秘与恐怖。
“不是,老板,你别怕,这不是妖术,这是科……”他试图解释“科学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跟一个可能处于唐宋时期的古人解释物理学和电池?
“走!快走!”摊主已经抄起了炉子边用来拨火的一根铁钎子,虽然手在抖,但架势摆了出来,色厉内荏地低吼着。
陈小乐看着对方惊恐而坚决的眼神,又看看那近在咫尺、香气扑鼻、却仿佛隔着天堑的烧鸡,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。
他真的成了别人眼中的“疯子”和“妖人”。
钥匙串和纸巾,在原本的世界稀松平常,在这里却成了无法流通、甚至招致恐惧的“异物”。他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,自已与这个时代之间,隔着的不只是时空,还有一整套无法逾越的认知与价值体系。
饥饿感仍在灼烧他的胃,但比饥饿更难受的,是一种深深的无力。
他默默地把钥匙串和纸巾塞回口袋,最后看了一眼那几只油光发亮的烧鸡,喉咙动了动,终究没再说什么。在摊主紧张的注视下,他转过身,拖着那双可笑的塑料拖鞋,啪嗒啪嗒,慢慢离开了这个带给他希望又瞬间将其击碎的食摊。
走了十几步,他忍不住回头。
昏黄的灯笼光下,摊主还紧握着铁钎子,警惕地望着他的背影。炉火微红,烧鸡的香气依然随风飘来,却已变得冰冷而讽刺。
陈小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肚子里空得发慌,心里也空落落的。开局就是地狱难度?连只烧鸡都混不上?
他漫无目的地沿着昏暗的街道走着,两侧黑黢黢的房屋像沉默的巨兽。夜晚的寒意越来越重,穿透单薄的睡衣。下一步该怎么办?哪里可以**?明天吃什么?
就在这时,他的左手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捏着那把钥匙串,指尖忽然传来一点极其微弱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,伴随着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温热感。
他猛地停住脚步,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摊开手掌。
钥匙串静静地躺在他手心,公司门禁卡、指甲钳、迷你手电筒,都和往常一样,没有任何发光或发热的迹象。
刚才……是错觉吗?还是饿昏头了?
他皱紧眉头,死死盯着那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钥匙,尤其是那把贴着出租屋编号标签的、有些锈迹的**黄铜钥匙**。
刚才那转瞬即逝的异样感……好像就是来自它?
相关书籍
友情链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