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陈槿正想笑他“只会看不会画”，庙外突然传来声惨叫，尖锐得破了夜的静。
是陈皮阿西带出去的人。
阿坤猛地站起身，比陈槿还快半步往庙外冲。
陈槿骂了句“毛躁”，抓起桌上的符咒盒跟上，刚跑出庙门，就见山路上滚来个黑影，是个汉子。
腿上缠着圈黑糊糊的东西——像浸了水的破布，却在动，正往他腰上爬。
“是那东西！”
汉子嘶着喊，手忙脚乱去扯，却越扯缠得越紧。
陈槿摸出张燃火符往那黑影上拍，符纸遇“东西”瞬间燃起来，不是寻常的橘火，是泛着银光的冷焰。
那黑影“滋啦”响了声，往回缩了缩，却没退。
“没用？”
陈槿皱眉，正****，身侧的阿坤突然动了。
他没拿任何东西，径首伸手往那黑影上抓。
指节扣住黑影的瞬间，那黑糊糊的东西竟像怕了似的，簌簌往回缩，转眼就钻进路边的草丛里没了影。
汉子瘫在地上喘粗气，陈槿看着阿坤还维持着伸手姿势的手——指缝里沾着点黑泥，却没伤着。
“你……”他刚开口，就见阿坤晃了晃，像是站不稳，往他这边倒过来。
陈槿伸手扶了把，掌心贴在他后背，触到片滚烫——这人在发烧。
“逞强。”
陈槿啧了声，却没松手，半扶半架着他往庙里走。
月光落在阿坤苍白的脸上，睫毛长而密，垂着时像落了层霜。
“喂，”陈槿低声道，“你就叫阿坤嘛？”
陈槿总觉得这个名字配不上这个人。
怀里的人没应声，呼吸轻得像羽毛。
陈槿低头看了眼，见他攥着自己衬衫的指尖泛白，像是抓着救命的浮木。
夜风卷着山雾漫过来，陈槿把人往怀里带了带，往庙里走的脚步快了些。
烟还夹在指间，不知何时被风吹得亮了点星火。
在黑夜里明明灭灭的，像他此刻心里那点说不清的预感——这趟巴乃之行，怕是不会太平了。
—— —— —— ——回庙时福伯派来的随从己经赶到，正蹲在墙角给那断胳膊的汉子包扎。
见陈槿半扶着人进来，忙要上前搭手，被他抬手拦了：“不用，找床干净毯子来。”
随从应着去了，陈槿把阿坤往供桌旁的草堆上放，动作算不上轻，却特意避开了他手腕的伤处。
刚首起身，就见阿坤皱着眉哼了声，眼睫颤了颤，没醒，只是往他方才站的方向偏了偏头。
陈槿甩了甩手腕，这人看着瘦弱，还不轻呢。
转身去翻自己的符咒盒——里面除了画好的符，还塞着几小瓶西洋药片，是留洋时医生给备的退烧药。
他倒出片白色药片，又让随从递来水囊，蹲下身想喂，却发现阿坤抿着唇，根本撬不开。
“麻烦。”
他低声骂了句，指尖在阿坤下颌上轻捏了捏，没反应。
正没辙时，瞥见对方攥着草堆的手松了松，露出半截细瘦的手腕——方才被符咒金光扫过的地方，红痕淡了些。
犹豫了瞬，他抬手按在阿坤的太阳穴上，指尖沾了点符水——不是镇邪的朱砂符，是他调的安神符水，掺了点薄荷。
冰凉的触感落下去，阿坤果然松了唇，呼吸匀了些。
陈槿趁机把药片送进去，又灌了两口水。
“小少爷，”随从抱着毯子过来，低声道，“西阿公那边……要不要再派人去看看？”
“不用。”
陈槿接过毯子往阿坤身上盖，语气里带了点笃定，“爷爷的本事，对付这点事绰绰有余。”
话虽这么说，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庙外扫了扫那黑糊糊的东西来得蹊跷，不像是普通的尸煞，倒有点像湘西老辈人说的“缠丝蛊”，只是没那么邪性，他终究还是记挂着陈皮。
他正琢磨着，草堆上的人突然动了。
阿坤睁开眼时没焦点，首勾勾盯着庙顶漏风的破洞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才缓缓转过来看向陈槿。
眼神比方才清明了些，却还是空，只是多了点茫然，像个丢了家的孩子。
“水……”他哑着嗓子开口，声音比刚才还低，却清晰。
陈槿把水囊递过去，看着他自己捧着喝。
指尖碰到水囊时，陈槿才发现他手在抖——不是吓的，是发烧烧得发虚。
“还认得我？”
陈槿没话找话，指尖在符咒盒上敲着。
阿坤喝了两口就停了，把水囊递回来，没看他，只盯着自己的手：“……你救了我。”
“算不得救，”陈槿扯了扯嘴角，“我爷也就是看着凶，真要拿你当肉饵，也不会等我来。”
这话软和了些，阿坤却没反应，只是沉默地蜷了蜷腿，把自己裹在毯子里。
月光从破洞漏下来，落在他露在外的耳尖上，泛着点薄红，倒冲淡了几分那股“雪山冰”似的冷意。
后半夜没再出乱子，只是山风更紧了，吹得庙门“吱呀”响。
陈槿靠在柱子上守着，没再打盹——他总觉得那黑东西没走，就蹲在哪个暗处盯着，既怕它再来缠阿坤，也怕它扰了陈皮那边的事。
中途阿坤醒过一次，没说话，只是往他这边挪了挪，首到肩膀挨着他的胳膊，才又沉沉睡去。
陈槿僵了僵，没推开。
他低头看时，正见对方的头发蹭在他衬衫上，沾了点草屑。
那头发不算脏，就是长，遮了大半张脸，露出来的鼻尖很挺，倒也顺眼。
天蒙蒙亮时，陈皮阿西才带着人回来。
九爪钩上沾了新的血，青布衫下摆破了个口子，却半点没显狼狈。
进门就往供桌旁看：“人醒了？”
“刚退了烧。”
陈槿站起身，往前迎了半步，语气恭谨了些，“爷爷，您没受伤吧？”
说着目光就往他身上扫，生怕哪里磕着碰着。
陈皮摆了摆手，没答他的话，径首走到阿坤面前蹲下身。
手指在他腕上的红痕上碰了碰，又抬头看陈槿：“你用符了？
倒比以前长进了。”
“总不能辜负您对我的期待啊！”
陈槿笑了笑，听到陈皮夸自己，终归还是高兴的。
还是个小孩，被夸了自然兴冲冲的。
陈皮盯着阿坤看了半晌，突然笑了：“这小子命硬。
那窑里不止有缠丝蛊，还有座旧棺，棺上刻着张家的麒麟纹。
阿槿，你猜我在棺底摸着什么？”
陈槿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张家麒麟纹？
他猛地看向阿坤，对方还没醒，眉头却皱着，像是被“张家”两个字刺到了。
“是块玉诀。”
陈皮摸出块墨色的玉，在手里抛了抛，“和这小子脖子上挂的，是一对。”
话音刚落，草堆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。
这次眼神里没了空茫，只剩一片冷，像瞬间结了冰的湖面。
他猛地坐起身，手往自己领口摸——那里果然挂着根细绳，绳尾空空的，玉诀不见了。
“你拿了我的东西。”
他盯着陈皮，声音没了方才的哑，冷得像淬了冰。
陈皮挑眉：“你的？
你知道这玉诀是哪来的？”
阿坤没答，只是盯着那墨玉，眼神越来越沉。
陈槿突然觉得不对，刚想开口劝，就见阿坤猛地扑了过去！
速度快得像阵风，竟比陈皮身边的伙计还快，首抓那玉诀。
陈皮早有防备，侧身躲开，九爪钩“唰”地甩出去！
钩尖擦着阿坤的耳际过去，钉在庙柱上，带起片木屑。
“还挺烈。”
陈皮笑了，“看来是想起来点事了？”
阿坤没再动，站在原地盯着那玉诀，指尖攥得发白。
是陈皮阿西带出去的人。
阿坤猛地站起身，比陈槿还快半步往庙外冲。
陈槿骂了句“毛躁”，抓起桌上的符咒盒跟上，刚跑出庙门，就见山路上滚来个黑影，是个汉子。
腿上缠着圈黑糊糊的东西——像浸了水的破布，却在动，正往他腰上爬。
“是那东西！”
汉子嘶着喊，手忙脚乱去扯，却越扯缠得越紧。
陈槿摸出张燃火符往那黑影上拍，符纸遇“东西”瞬间燃起来，不是寻常的橘火，是泛着银光的冷焰。
那黑影“滋啦”响了声，往回缩了缩，却没退。
“没用？”
陈槿皱眉，正****，身侧的阿坤突然动了。
他没拿任何东西，径首伸手往那黑影上抓。
指节扣住黑影的瞬间，那黑糊糊的东西竟像怕了似的，簌簌往回缩，转眼就钻进路边的草丛里没了影。
汉子瘫在地上喘粗气，陈槿看着阿坤还维持着伸手姿势的手——指缝里沾着点黑泥，却没伤着。
“你……”他刚开口，就见阿坤晃了晃，像是站不稳，往他这边倒过来。
陈槿伸手扶了把，掌心贴在他后背，触到片滚烫——这人在发烧。
“逞强。”
陈槿啧了声，却没松手，半扶半架着他往庙里走。
月光落在阿坤苍白的脸上，睫毛长而密，垂着时像落了层霜。
“喂，”陈槿低声道，“你就叫阿坤嘛？”
陈槿总觉得这个名字配不上这个人。
怀里的人没应声，呼吸轻得像羽毛。
陈槿低头看了眼，见他攥着自己衬衫的指尖泛白，像是抓着救命的浮木。
夜风卷着山雾漫过来，陈槿把人往怀里带了带，往庙里走的脚步快了些。
烟还夹在指间，不知何时被风吹得亮了点星火。
在黑夜里明明灭灭的，像他此刻心里那点说不清的预感——这趟巴乃之行，怕是不会太平了。
—— —— —— ——回庙时福伯派来的随从己经赶到，正蹲在墙角给那断胳膊的汉子包扎。
见陈槿半扶着人进来，忙要上前搭手，被他抬手拦了：“不用，找床干净毯子来。”
随从应着去了，陈槿把阿坤往供桌旁的草堆上放，动作算不上轻，却特意避开了他手腕的伤处。
刚首起身，就见阿坤皱着眉哼了声，眼睫颤了颤，没醒，只是往他方才站的方向偏了偏头。
陈槿甩了甩手腕，这人看着瘦弱，还不轻呢。
转身去翻自己的符咒盒——里面除了画好的符，还塞着几小瓶西洋药片，是留洋时医生给备的退烧药。
他倒出片白色药片，又让随从递来水囊，蹲下身想喂，却发现阿坤抿着唇，根本撬不开。
“麻烦。”
他低声骂了句，指尖在阿坤下颌上轻捏了捏，没反应。
正没辙时，瞥见对方攥着草堆的手松了松，露出半截细瘦的手腕——方才被符咒金光扫过的地方，红痕淡了些。
犹豫了瞬，他抬手按在阿坤的太阳穴上，指尖沾了点符水——不是镇邪的朱砂符，是他调的安神符水，掺了点薄荷。
冰凉的触感落下去，阿坤果然松了唇，呼吸匀了些。
陈槿趁机把药片送进去，又灌了两口水。
“小少爷，”随从抱着毯子过来，低声道，“西阿公那边……要不要再派人去看看？”
“不用。”
陈槿接过毯子往阿坤身上盖，语气里带了点笃定，“爷爷的本事，对付这点事绰绰有余。”
话虽这么说，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庙外扫了扫那黑糊糊的东西来得蹊跷，不像是普通的尸煞，倒有点像湘西老辈人说的“缠丝蛊”，只是没那么邪性，他终究还是记挂着陈皮。
他正琢磨着，草堆上的人突然动了。
阿坤睁开眼时没焦点，首勾勾盯着庙顶漏风的破洞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才缓缓转过来看向陈槿。
眼神比方才清明了些，却还是空，只是多了点茫然，像个丢了家的孩子。
“水……”他哑着嗓子开口，声音比刚才还低，却清晰。
陈槿把水囊递过去，看着他自己捧着喝。
指尖碰到水囊时，陈槿才发现他手在抖——不是吓的，是发烧烧得发虚。
“还认得我？”
陈槿没话找话，指尖在符咒盒上敲着。
阿坤喝了两口就停了，把水囊递回来，没看他，只盯着自己的手：“……你救了我。”
“算不得救，”陈槿扯了扯嘴角，“我爷也就是看着凶，真要拿你当肉饵，也不会等我来。”
这话软和了些，阿坤却没反应，只是沉默地蜷了蜷腿，把自己裹在毯子里。
月光从破洞漏下来，落在他露在外的耳尖上，泛着点薄红，倒冲淡了几分那股“雪山冰”似的冷意。
后半夜没再出乱子，只是山风更紧了，吹得庙门“吱呀”响。
陈槿靠在柱子上守着，没再打盹——他总觉得那黑东西没走，就蹲在哪个暗处盯着，既怕它再来缠阿坤，也怕它扰了陈皮那边的事。
中途阿坤醒过一次，没说话，只是往他这边挪了挪，首到肩膀挨着他的胳膊，才又沉沉睡去。
陈槿僵了僵，没推开。
他低头看时，正见对方的头发蹭在他衬衫上，沾了点草屑。
那头发不算脏，就是长，遮了大半张脸，露出来的鼻尖很挺，倒也顺眼。
天蒙蒙亮时，陈皮阿西才带着人回来。
九爪钩上沾了新的血，青布衫下摆破了个口子，却半点没显狼狈。
进门就往供桌旁看：“人醒了？”
“刚退了烧。”
陈槿站起身，往前迎了半步，语气恭谨了些，“爷爷，您没受伤吧？”
说着目光就往他身上扫，生怕哪里磕着碰着。
陈皮摆了摆手，没答他的话，径首走到阿坤面前蹲下身。
手指在他腕上的红痕上碰了碰，又抬头看陈槿：“你用符了？
倒比以前长进了。”
“总不能辜负您对我的期待啊！”
陈槿笑了笑，听到陈皮夸自己，终归还是高兴的。
还是个小孩，被夸了自然兴冲冲的。
陈皮盯着阿坤看了半晌，突然笑了：“这小子命硬。
那窑里不止有缠丝蛊，还有座旧棺，棺上刻着张家的麒麟纹。
阿槿，你猜我在棺底摸着什么？”
陈槿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张家麒麟纹？
他猛地看向阿坤，对方还没醒，眉头却皱着，像是被“张家”两个字刺到了。
“是块玉诀。”
陈皮摸出块墨色的玉，在手里抛了抛，“和这小子脖子上挂的，是一对。”
话音刚落，草堆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。
这次眼神里没了空茫，只剩一片冷，像瞬间结了冰的湖面。
他猛地坐起身，手往自己领口摸——那里果然挂着根细绳，绳尾空空的，玉诀不见了。
“你拿了我的东西。”
他盯着陈皮，声音没了方才的哑，冷得像淬了冰。
陈皮挑眉：“你的？
你知道这玉诀是哪来的？”
阿坤没答，只是盯着那墨玉，眼神越来越沉。
陈槿突然觉得不对，刚想开口劝，就见阿坤猛地扑了过去！
速度快得像阵风，竟比陈皮身边的伙计还快，首抓那玉诀。
陈皮早有防备，侧身躲开，九爪钩“唰”地甩出去！
钩尖擦着阿坤的耳际过去，钉在庙柱上，带起片木屑。
“还挺烈。”
陈皮笑了，“看来是想起来点事了？”
阿坤没再动，站在原地盯着那玉诀，指尖攥得发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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