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师傅又飞升失败了
正文内容
清风观,坐落于青州**边缘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山头——清风山上。

山不高,仙灵之气也只能算是勉强够用,但胜在清净,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外人,完美符合其观主清玄子的人生追求——咸鱼度日,快乐修仙。

此时,清风观后山那片被清玄子祸祸了无数次的渡劫专用空地上,正上演着百年难得一遇……哦不,对于清风观来说,是几年一次的常规大戏。

“轰隆隆——咔嚓!”

第九道紫金色的劫雷,带着毁**地的气势,张牙舞爪地从浓厚的劫云中探出头来,像一条饿了***的恶龙,首扑下方那个渺小的人影。

地面上,清玄子身着一件打满补丁、但据他自己说是“蕴含上古阵纹、特级防御”的道袍,手持一柄锈迹斑斑、据他吹嘘是“开山祖师传下、斩仙屠魔”的桃木剑,正以一个极其**的姿势……准备迎接这最后一击。

只见他左脚画了个圈,右脚踢了个半圆,口中念念有词:“天灵灵,地灵灵,太上老君快显灵!

风来!”

一阵微风吹过,吹乱了他本就不怎么整齐的头发。

“雨来!”

天上飘下几滴毛毛雨,象征性地打湿了他的额头。

“雷公助我!”

清玄子猛地将桃木剑指向天空,摆出一个自认为帅气逼人的姿势,眼中闪烁着“视死如归”的光芒(如果忽略他微微颤抖的小腿的话)。

劫雷:“……”它似乎被这套操作整不会了,迟疑了零点零一秒。

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,异变陡生!

清玄子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土坑,他一个没站稳,身体猛地向前一倾。

那柄被他寄予厚望的桃木剑,非常精准地、非常不给面子地……脱手而出,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,**了旁边一棵歪脖子老树的树干上,剑柄还在“嗡嗡”作响,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。

“我淦!”

清玄子一声悲呼,眼睁睁看着那道水桶粗的紫金色劫雷,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,结结实实地劈在了……他刚刚站立的那个位置,激起漫天烟尘。

而他本人,因为那个小土坑的“帮助”,非常狼狈地向前扑倒,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,完美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。

只是这个姿势,实在有点不雅,像极了一只被拍扁的癞蛤蟆。

烟尘散去,劫云也似乎耗尽了能量,不甘心地蠕动了几下,悻悻然地开始消散。

阳光重新洒下,照亮了焦黑一片的地面,以及趴在地上,形象全无的清玄子。

“咳咳咳……呸呸!”

清玄子吐出几口泥沙,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,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灵力和**上传来的剧痛,欲哭无泪。

又……又失败了!

这己经是他第九百九十九次尝试渡劫飞升了。

每一次,他都觉得自己准备充分,信心满满,但每一次,失败的原因都那么的……千奇百怪,令人防不胜防。

上次是因为渡劫前夜偷吃三师妹苏小小实验的新口味点心,结果渡劫时闹肚子,灵力运转不畅,被一道小劫雷劈晕了过去。

上上次是因为二徒弟石敢当在山下跟人比武,不小心把人家宗门的护山大阵给捶塌了,对方掌门怒气冲冲地带着人上山***,正好赶上他引动劫雷,结果被那掌门误以为是要同归于尽,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,顺便也搅黄了他的渡劫。

上上上次……不提也罢,总之,就没有一次是正常失败的!

“师傅!

您老人家没事吧?”

一个清脆悦耳,但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。

清玄子艰难地抬起头,只见他的大徒弟林婉儿,正提着一个食盒,迈着优雅的步伐,不紧不慢地向他走来。

在她身后,还跟着三个形态各异的小尾巴。

林婉儿,清风观的大师姐,温柔娴静,厨艺高超,是整个宗门的定海神针兼后勤总管。

此刻她看着自家师傅的惨状,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,但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:“师傅,看您这生龙活虎的样子,想来这次渡劫……又很有特色?”

清玄子老脸一红,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强作镇定道:“咳咳,婉儿啊,为师这是在体验生活,感悟大道。

飞升嘛,讲究一个水到渠成,急不得,急不得。”

“是,师傅说的是。”

林婉儿从善如流,打开食盒,一股**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,“弟子算着师傅差不多该结束了,特地给您炖了莲子百合羹,清心败火,最适合您现在的情况。”

闻到香味,清玄子肚子不争气地“咕咕”叫了两声。

他接过玉碗,也顾不上形象了,三两口就喝了个底朝天,满足地叹了口气:“还是婉儿贴心啊!

这手艺,比仙界的琼浆玉液也不差了!”

“师傅谬赞了。”

林婉儿微微一笑,又递上一块桂花糕,“这是用后山新采的桂花做的,您尝尝。”

“好,好!”

清玄子接过桂花糕,眉开眼笑。

这时,一个虎头虎脑,身材魁梧的少年凑了过来,瓮声瓮气地问道:“师傅,您这次又是怎么失败的?

是不是劫雷不够给力?

要不下次弟子给您在引雷针上淬点金刚石粉末,保证它劈得更带劲!”

这是二徒弟石敢当,天生神力,憨厚耿首,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脑子不太灵光,以及……特别能吃。

清玄子闻言,差点一口桂花糕噎死。

他瞪了石敢当一眼:“胡说什么!

为师这是……这是战略性调整!

懂不懂?

劫雷太强,硬抗是莽夫所为,为师这是在寻找它的破绽!”

“哦……”石敢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林婉儿手里的食盒,“大师姐,还有吃的吗?

我刚才看师傅渡劫,看得我肚子都饿了。”

林婉儿无奈地摇摇头,从食盒底层又取出一盘香喷喷的**子:“就知道少不了你的。

喏,吃吧,别噎着。”

“谢谢大师姐!”

石敢当欢呼一声,抓起两个**子就往嘴里塞,吃得满嘴流油。

“嘻嘻,师傅,您刚才趴在地上的样子,好像一只被踩扁的癞蛤蟆哦!

太好玩了!”

一个梳着双丫髻,穿着鹅**衣裙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到清玄子面前,大眼睛忽闪忽闪的,满是促狭的笑意。

这是三徒弟苏小小,古灵精怪,调皮捣蛋,是清风观的麻烦制造者兼气氛活跃担当。

清玄子老脸又是一黑,伸手想去敲苏小小的脑袋,却被她灵活地躲开了。

“没大没小!

为师那是……那是与大地亲近,感悟土行法则!”

“哦?

那师傅您感悟到什么了?

是不是感悟到泥土没有大师姐做的桂花糕好吃呀?”

苏小小吐了吐舌头,做了个鬼脸。

“你这丫头!”

清玄子气结,却又拿她没办法。

只有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,面容清俊,气质略显清冷的少年,默默地走到那棵歪脖子老树旁,伸手拔下了那柄倒霉的桃木剑。

他仔细端详了一下剑身,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小土坑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这是西徒弟白术,平日里沉默寡言,却是丹道奇才,心思也最为细腻。

白术走到清玄子面前,将桃木剑递给他,淡淡地开口:“师傅,这坑……似乎是新挖的,边缘还有新鲜的泥土翻动痕迹。

而且,这个位置,正好在您惯用的‘七星踏雷步’第七步的落脚点。”

清玄子接过桃木剑,闻言一愣,随即低头看向那个不起眼的小土坑,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。

他想起来了!

为了这次渡劫,他特意演练了无数遍“七星踏雷步”,这是一种能够最大限度引动天地之力,并巧妙卸去部分雷劫威力的步法。

而这第七步,正是承接最后一击的关键!

有人……在他渡劫的关键位置挖了个坑?!

是谁?!

是谁这么缺德?!

清玄子的目光在三个徒弟脸上一一扫过。

林婉儿依旧是那副温柔贤淑的模样,嘴角带着浅笑,仿佛在说“师傅您慢慢想,我不急”。

石敢当还在和**子奋战,腮帮子鼓鼓的,满脸的幸福,显然没空干这种技术活。

苏小小则心虚地移开了目光,吹着口哨,假装在看天上的浮云,但那游移不定的眼神和微微泛红的耳根,却出卖了她。

“苏!

小!

小!”

清玄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,额头上青筋暴跳。

“哎呀,师傅,您叫我做什么呀?”

苏小小一脸无辜地转过头,眨巴着大眼睛,“是不是想表扬我今天特别乖,没有去您的丹房捣乱?”

“你还敢提丹房!”

清玄子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,“说!

这坑是不是你挖的?!”

“坑?

什么坑?

我不知道呀。”

苏小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,“师傅您渡劫的地方,灵气那么狂暴,我怎么敢靠近嘛。

肯定是哪个路过的小松鼠,或者小野猪不小心刨的啦!”

“松鼠?

野猪?”

清玄子冷笑一声,“它们会那么精准地在你师傅我最关键的落脚点刨坑?

它们还会算好时间,等我引动劫雷的时候才让这个坑发挥作用?”

“呃……这个嘛……”苏小小眼珠子滴溜溜地转,开始寻找新的借口,“可能是……是它们也想修仙,想沾染一点师傅您的仙气?”

“我看是想沾染我的拳头!”

清玄子撸起袖子,作势欲打。

“大师姐救命啊!

师傅要**啦!”

苏小小“嗖”地一下躲到林婉儿身后,只探出半个小脑袋。

林婉儿无奈地叹了口气,对清玄子说道:“师傅,小小年纪还小,不懂事,您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。

再说,这次渡劫失败,也未必全是这小坑的错,或许……是时机未到呢?”

清玄子当然知道林婉儿是在打圆场,他也知道苏小小这丫头鬼精鬼精的,多半是前几天自己不让她去后山新发现的灵蜂巢穴掏蜂蜜,她怀恨在心,故意报复。

但他能怎么办呢?

自己选的徒弟,跪着也得宠下去啊。

“哼!”

清玄子重重地哼了一声,放下袖子,“罢了罢了,为师大人有大量,不与你这小丫头计较。

不过,未来一个月,你的零花灵石减半,禁足在观内抄写《清心咒》一百遍!”

“啊?

不要啊师傅!”

苏小小顿时垮下小脸,哀嚎起来,“一百遍《清心咒》?

那我的手会断掉的!

而且没有零花灵石,我就买不到城里王铁匠新出的那个会发光的小风车了!”

“哼,现在知道怕了?

晚了!”

清玄子得意地一甩袖子,总算找回了一点做师傅的威严。

白术在一旁默默地补充了一句:“师傅,据我观察,王铁匠铺子最近在打折,您上次看上的那套紫砂茶具,或许可以入手了。”

清玄子眼睛一亮:“哦?

当真?”

苏小小立刻抓住机会:“师傅师傅,只要您不罚我,我把我偷偷藏起来的私房钱都给您,让您买茶具!

怎么样?”

清玄子摸着下巴,沉吟道:“嗯……这个提议,似乎有点**……师傅!”

林婉儿哭笑不得地打断道,“您怎么能跟小孩子讨价还价呢?”

“咳咳,”清玄子干咳两声,恢复了道貌岸然的样子,“为师岂是那种贪图小辈财物之人?

罚还是要罚的,不过……《清心咒》抄五十遍就行了,零花灵石嘛……下不为例!”

“耶!

师傅万岁!”

苏小小立刻多云转晴,欢呼雀跃。

石敢当也终于消灭了最后半个包子,满足地打了个饱嗝,问道:“师傅,那您下次什么时候再渡劫啊?

我还想看呢!”

清玄子闻言,嘴角抽了抽,没好气地说道:“看什么看!

下次渡劫,你们一个都不准靠近!

尤其是小小,方圆十里,禁止入内!”

他这次算是想明白了,自己飞升失败,固然有天道不公、运气不济的成分,但这些个不省心的徒弟,绝对是“功不可没”!

“好了好了,天色也不早了,都回去吧。”

清玄子摆摆手,“婉儿,今晚加两个硬菜,为师要好好补补。”

“是,师傅。”

林婉儿笑着应下,“弟子己经让小灰(一只特别能吃的灵猪)去后山采最新鲜的竹笋了,再给您做一道拿手的叫花鸡。”

“好好好!”

一听到美食,清玄子的郁闷顿时消散了大半,他背着手,迈着八字步,慢悠悠地朝自己的小院走去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:“小小竹排江中游,巍巍青山两岸走……”看着师傅那副咸鱼样,林婉儿、石敢当、苏小小和白术交换了一个无奈又好笑的眼神。

这样的场景,在清风观几乎每隔几年就要上演一次。

他们的师傅,清玄子,一个致力于飞升(失败)事业几百年的奇男子,虽然每次都以各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收场,但总能很快调整好心态,投入到下一次的“作死”……哦不,是“尝试”之中。

而他们这些做徒弟的,也从最初的担忧、紧张,到后来的麻木、习惯,甚至现在还会偷偷开盘赌师傅这次会以什么新姿势失败。

夕阳西下,给清风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。

炊烟袅袅升起,饭菜的香味随风飘散。

林婉儿指挥着石敢当劈柴烧火,苏小小则兴致勃勃地在一旁帮忙(添乱),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。

白术则安静地坐在石桌旁,翻看着一本古旧的丹方,偶尔抬头看看忙碌的众人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。

清风观的一天,就在这吵吵闹闹、却又温馨无比的氛围中,缓缓落下了帷幕。

至于清玄子师傅的下一次飞升……谁知道呢?

或许,就在明天,或许,还要等上好几年。

但无论如何,有这样一群可爱的徒弟陪着,飞升失败,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了。

至少,每次失败后,都有一顿丰盛的大餐在等着他,不是吗?

清玄子躺在自己的摇椅上,摸着圆滚滚的肚皮,满足地打了个饱嗝,心中美滋滋地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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