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,深了。,保持着原来的姿势,久久没有挪动半步。,直到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,直到刚才那道白衬衫的身影,彻底从他的视线里消失得无影无踪,他才缓缓地、缓缓地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气。,很沉,带着难以言说的酸涩,混着雨后微凉的空气,一起吸入肺腑,冷得他心口发颤。,他弯腰捡起,指尖触碰到微凉的布料,才稍微找回一点真实感。,不是幻觉。。,念了四年,也愧疚了四年的人。
吴凌熙抬手,轻轻按在自已的左胸位置。
心脏还在不规则地跳动,急促、沉重,每一下,都在提醒他刚才那一刻的崩溃与失控。
他自诩冷静自持,这些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,见过尔虞我诈,经历过谈判桌上的针锋相对,早已练就了一身不动声色的本事。无论遇到多大的事,他都能稳住情绪,保持体面。
可刚刚,在看见江倾晚的那一秒,他所有的冷静,所有的克制,全都碎了。
像一张薄薄的纸,一戳就破。
他甚至不敢上前,不敢说话,不敢露出任何一丝异样。
只因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小小的婚戒。
冰凉,坚硬,时刻烙印在他的皮肤上,也刻在他的人生里。
他已婚。
这三个字,像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,把他牢牢锁在现实里,让他连怀念,都变得小心翼翼,连心痛,都不敢声张。
吴凌熙慢慢站直身体,调整好有些凌乱的呼吸,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。
他不能再停留。
不能再想。
更不能,再去寻找那道早已走远的身影。
他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,报出酒店的名字,声音低沉得连自已都觉得陌生。
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,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,泉城的街景一闪而过。每一条路,每一盏灯,都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他,这里曾是他和江倾晚约定过一辈子的地方。
坏蛋,我好喜欢你啊,喜欢到想和你在泉城的街头走一辈子,走到头发都白了。
那句话还在脑海里反复回荡,青涩又认真,像一根细针,一遍遍扎在他心上,不致命,却疼得钻心。
他曾经真的信了。
真的以为,他们可以走过一年又一年,从青涩少年,走到白发苍苍。
他甚至规划过未来。
毕业后一起留在这座城市,租一间小小的房子,早上一起出门,晚上一起回家,周末去逛遍泉城的每一条老街,吃遍每一家小吃店。
没有大富大贵,只要身边是她,就足够了。
可最后,先放弃的人,是他。
是他在家庭的压力底下低了头,是他在世俗的眼光面前选择了妥协,是他亲手松开了那只紧紧攥着他的手。
没有争吵,没有背叛,甚至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没有。
他只是沉默地疏远,冷淡地退出,用最**也最体面的方式,把她推出了自已的人生。
这一推,就是四年。
后来,他听从家里的安排,相亲,结婚,走上一条所有人都认为正确的路。
妻子林知予温柔、懂事、得体,家境与他门当户对,性格温和不争不抢,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,对待双方长辈也孝顺体贴。
在外人眼里,他吴凌熙,事业有成,婚姻美满,人生**得无可挑剔。
只有他自已知道,每一个安静的夜晚,他心里都会空一块。
那块空缺的位置,不大,却刚好只能放下一个人。
江倾晚。
出租车停在酒店楼下。
吴凌熙付了钱,下车,独自走进电梯。
电梯镜面冰冷,映出他疲惫而沉默的脸。西装笔挺,眉眼成熟,早已没有半分当年少年人的轻狂与热烈,只剩下被生活打磨过后的沉稳与压抑。
他回到房间,没有开灯,径直走到落地窗前。
整座泉城的夜景尽收眼底,高楼林立,灯火璀璨,车流如织,热闹而繁华。
可这万家灯火,没有一盏,是为他和江倾晚而亮。
吴凌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依旧亮着,那条多年前的留言,还停留在页面上。
他指尖轻轻划过那一行字,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四年了。
她过得好不好?
有没有按时吃饭?
有没有再遇到一个能让她重新笑起来的人?
有没有……恨过他?
无数个问题涌上来,堵在喉咙口,却一个答案都得不到。
他不敢问,也没有资格问。
当初是他亲手推开,如今,他又凭什么去关心她的喜怒哀乐。
吴凌熙缓缓闭上眼,背靠在冰凉的玻璃上。
晚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,拂过他的额发,带着一丝湿冷,也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熟悉气息,像极了当年她身上淡淡的、干净的味道。
心口的疼,再一次翻涌上来。
他不怪家里,不怪命运,也不怪任何人。
要怪,就怪他自已不够勇敢,怪他自已选择了安稳,放弃了心动。
他这辈子,对得起父母,对得起妻子,对得起所有对他抱有期待的人。
唯独对不起,江倾晚。
对不起那个在路灯下红着脸等他的小姑娘。
对不起那个说要陪他走到白头的姑娘。
对不起那个,被他弄丢了四年的姑娘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,房间里陷入彻底的安静。
吴凌熙就那样站在窗前,一站,就是大半夜。
没有喝酒,没有抽烟,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,把所有的情绪,一点一点,慢慢消化,再一点一点,死死藏好。
他是吴凌熙。
是儿子,是丈夫,是一个必须扛起责任的男人。
他没有资格崩溃,没有资格沉沦,更没有资格回头。
天边渐渐泛起微光,泉城的夜色慢慢褪去,新的一天即将到来。
他抬手,看了一眼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,眼神一点点恢复往日的平静与克制。
所有的心动,所有的遗憾,所有的不甘与愧疚,全都被他重新压回心底,封存在无人可见的地方。
就像一场无人知晓的旧梦。
梦醒了,生活还要继续。
泉城的晚风,终究会停。
那段被风吹过的岁月,也终究,只能成为回忆。
吴凌熙轻轻吸了口气,转身,走向浴室。
水流声响起,掩盖了所有无声的叹息。
从今往后,他依旧是那个成熟稳重、体面得体的吴凌熙。
只是没人知道,在这个泉城的夜晚,他失去了最后一次,与年少的自已和解的机会。
也失去了最后一次,望向她的资格。
晚风吹过那几年。
吹走了她,也吹走了他全部的少年热忱。
从此,余生安稳,再无热爱
相关书籍
友情链接